第94章

句“我不高兴”是很任性的告诉她,他是不愿意告诉她他不开心的事情,可是再生的意思是,他同意她的说话,那他现在告诉她,他现在的确有些不高兴了。然而当他承认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安岸反而不说话了,再生也觉得很奇怪。

这是他们两个思维习惯和说话习惯的不同。安岸是顺序思维,再生是跳跃思维,所以要真正能互相理解,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再生找了一块大石头,就邀安岸一同坐下。两个人都沉默不言,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美,还是和小时候的一样,湛蓝湛蓝的,躺在草地上,耳朵里塞着放着歌曲的耳机,就仿佛自己拥有一个世界,看着看着,像一面魔镜会把自己的灵魂吸进去,好像自己的思想飞了起来,离那片神秘的蓝色越来越近。

“我有一个想法。”再生突然打断了安岸的思绪。

“什么?”安岸转头看着再生,他也看着她。

他犹豫了一下,用手捂着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我想吻你!”

“什么?”她下意识地把头缩了一下,惊恐的表情把再生都吓了一跳,转而笑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

于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再生心里特别压抑,已经很多次了,那不是矜持了,就是排斥,为什么每次她得反应都那么大,她真的喜欢自己吗?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让他碰,连牵手都不愿意,身体才是最诚实的不是吗?她难道不像自己每次看到她都想要上去抱住她,亲吻她吗?难道她对自己一点渴望都没有?

安岸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她大概能明白她伤到了一个男生的自尊。沉默半响,再生还是妥协了,看着安岸的脸,苦笑了一下。安岸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我唱歌给你听吧。”再生说。

“好呀。”

“我唱了。”

“嗯。”

“我唱了啊。”

“唱吧。”

“好的。”

“唱呀。”

过了一会他才真的开始唱了。那是jay的《借口》:

“也许你已经放弃我/也许已经很难回头/我知道是自己错过/请再给我一个理由说你不爱我/就算是我不懂/能不能原谅我/请不要把分手当作你的请求/我知道坚持要走是你受伤的借口/请你回头/我会陪你一直走到最后......”

那就是希幕说的再生在班会上唱的歌吗?为什么她会说唱的很好听呢,可是自己觉得一点都不好听啊,还有点跑调。原来再生竟然是一个五音不全的家伙,还这么不合时宜地唱着分手,安岸偷偷地在心里嘲笑了他一番,但是跑调的再生让她觉得难得的可爱。

“诶......”再生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安岸疑惑地问,难道是看出来自己在嘲笑他?

“我唱得不好听!”

“那也不用叹气啊!”

“不叹气会憋死的,不信你试试!”

安岸又被他逗笑。

“我觉得很可爱!”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透过厚重的盖头,只能感觉到眼前一片红雾般的微亮,那是新房里彻夜燃烧的龙凤喜烛。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远远的那些喧嚣的锣鼓和嬉闹的人声都被阻隔在另外一个空间。

就这样寂静、略有些晕红的光的世界里,孔贤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入定了一般,忘记了自己此刻身上正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贴满大红喜字的新房里,等待着自己的新郎来挑落盖头。这块盖头,现在似乎是她的独一无二的世界的屏障。

是的,从盖上这块盖头,被喜娘搀扶着走出闺房,坐上花轿,她就完全失去了方向。轿子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坐的,特别是她这样几乎没有什么坐轿经验的人,轿夫随着锣鼓唢呐的节奏走得一派喜气,只可怜轿内的她被颠得昏昏欲睡。

下了花轿,她一直这样晕晕的,或者说心里其实很清明,只是不知神在何方,周遭越是喧闹,她越觉得空寂。

拜天地、闹洞房的种种琐碎环节,一概被挡在了盖头之外,仿佛与她不相干一般。一块绸布被塞到她手中,另一端大概是要新郎拿着,可是她完全感觉不到,那个人仿佛迷失在无数围着看热闹的人的气息之中,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只有喜娘一直陪着她,搀扶她上轿、下轿,在她耳边叮嘱着无数要注意的细节,拉着她的手或者推着她的腰,要她跪下、磕头,起来,再重复一次。喜娘的手绵软肉实,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依然热乎乎的,在她快要冻僵的时候真不想松开。

喜娘劝走了所有人,自己也喜滋滋的想要去吃一杯酒,最后还好心的交代贤可以一个人松快一下,新郎要跟宾客们敬完酒才能进来,林家亲友众多,估计还得好一会功夫。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从在家里盖上盖头,她就没有再说过话,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全部的神经好像都松懈下来了,她还是没有动。因为她觉得这样很自在,不必去想眼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喜娘搀进来的时候走了好远,饶了一个转弯又一个转弯,难道真的是一如侯门深似海吗?不,林家虽是有名富户,却只是商贾之家,哪里称得上这个词呢?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却有些迷糊。其实这一年来,到处都是迷迷糊糊的人,包括这出乎意料的婚事。

她还记得是春末夏初的一天,刚刚过了她的十六岁生日不久,村口惯与人做媒的王大娘手舞足蹈的向父亲贺喜,因为堂堂的林府少东家看上了他的女儿,想要纳她续弦。

贤躲在帘子后面,看见媒婆眯缝得看不清眼珠的模样,不由的反感起她口中的林少爷,而且还是“续弦”?她转身回房,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父亲竟然一口答应,连下聘的日子都议定好了。她只淡淡的问了一句:“商人重利轻离别,父亲不也常说‘士农工商’吗?铜臭也不嫌了?”

父亲却不以为意,满口赞道:“你这位未来夫婿可不是寻常奸商,竟是乐善好施之辈,林家也素有家风,可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若嫁过去,定能举案齐眉,衣食无忧,为父也算无后顾之忧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女子她也不便置喙,只安心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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