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五味杂陈
杨勇最不想看见的，莫过于就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他来到场上，看着傲然静立的杨凌，还有躺在血泊里的杨子文，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一个是他一直心怀愧疚的侄子，一个却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无论他如何抉择，心中都会难安。
“父亲……”
然而，当杨勇听见杨子文这一声父亲时，心中的犹豫不决的天平瞬间有了倾斜。
他这些年，一直都颓废度日，不过是在逃避昔日懦弱的自己罢了。
他总是会因为愧疚三哥，从而想在杨凌的身上弥补，故而很少关心杨子文，他是知道的。
而一直以来，都被自己的儿子瞧不上，他心里也清楚。
所以这么多年，杨子文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父亲，他也没有苛求。
然而现在……
杨勇不禁叹了口气，而后蹲下身，握住杨子文完好的右手，将他扶了起来。
在灯火之中，杨子文的脸色已经不再是暗红色了，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显得很是苍白。
但是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却是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纯净。
“儿子，父亲来晚了。”
杨勇轻轻地说道，声音中满是愧疚。
而后，他将手放在杨子文的背上，传送自身灵力，为其将血止住。
杨子文忍着痛，虚弱的笑了笑，气若游丝地说着：“父亲，我……我想吃你买的糖葫芦……”
“好，好，父亲答应你。”
杨勇闻言，眼眶瞬间便泛了红。
他究竟是做了多少的孽，他对不起三哥，对不起杨凌，更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只是，现在尚还有机会挽回，他不能再逃避了。
思及此，杨勇眼神坚定地看向杨凌，说道：“杨凌，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和你提什么要求，但是，你放过子文吧。”
杨凌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等着杨勇的后文。
“是我没把子文教好，他才会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对不起你父亲，更对不起你。过往和今日种种，一切的孽债，都让我来偿还吧！”
杨勇说罢，扶着杨子文来到杨凌面前，而后似英勇赴死一般闭上了眼睛。
听了他的话，杨凌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关于当年父亲和母亲的事情，杨勇绝对知道的很清楚。
杨凌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找机会从他嘴里挖出当年的事情。
只不过，并不是眼下这个时机。
杨凌摆摆手，道：“逆血丹的副作用，应该不会再产生了，只是如果再不医治，恐还是难保性命。”
听到他的这番话，不仅仅是杨勇，就连杨子文都呆住了。
包括站在观演台上的人，无一觉得不惊讶的。
谁能想到，杨凌断杨子文一臂，从别的意义上来说，是救了他一命。
倘若真的等到这逆血丹的副作用发作，届时气血逆行，器官衰竭，便是回天无力了。
然而现在后者虽然少了一只手臂，却并不是惯用的右手，而且及时医治的话，便还是还能够活命。
杨子文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着杨凌。
他好像从来不了解杨凌，从前只是觉得他耀眼，同时是更加的碍眼。
他对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居然还能以德报怨？
“为什么救我？”
杨子文哑着声音，问出了自己心中不解，同时也是在场众人的疑惑。
“杨子文，你欠我的债，就以这手臂抵消，足矣，”杨凌淡淡一笑，看向观演台，“可是他们欠我的，我还没算呢。”
他对于当以德报怨，心胸宽广的圣人没有兴趣。
杨子文所做的事情，一条手臂也足够还了。
更何况他如果真的取了其性命，还怎么从杨勇嘴里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呢。
杨勇凝视了杨凌半晌，最后只是说道：“杨凌，谢谢你。”
果然是三哥的儿子，无论是各个方面，都是如出一辙，而他自愧不如。
杨勇听到耳边穿来一声轻轻的闷哼，随后便压下了心中所想，拾起地上的断臂，挽着杨子文便走。
然而与杨凌擦肩而过的瞬间，杨子文却是小声道：“对不起。”
杨凌对于他的道歉，并没有做出回应。
如果他能以后不找他的麻烦，那固然是好，然而他的本意却并不在于救他，也不在于让他感到羞愧，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套取他父亲的话罢了。
而此时观演台上，看着杨勇和杨子文安然离去的背影，杨隆却是一脸厌嫌道：“果然父亲没用，儿子也没用，区区一个孽子都拿不下。”
“父亲，不如……”
杨誉本想劝说他到此为止，但见其怒目而视，瞬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杨旭坤拍了拍杨誉的肩膀，而后也对着杨隆道：“大哥，不若收手吧，毕竟杨凌是三弟的儿子，也是我们侄子。纵然以前是三弟有错在先，可若是传出我们对自己的亲侄子都下此狠手，恐怕影响名声。”
杨隆心中很是不耐，刚欲发作，一道十分雄浑的声音却蓦然响起。
“旭坤话说的不错，但杨凌该死，所以想要解决既让他死，又不损杨家名誉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观演台的最右侧。
其长相虽然普通，却气势不凡，脸上始终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笑意，让人平添几分好感。
在所有人惊喜的注视下，男人走到杨隆身侧，行礼道：“参见家主。”
待男人直起腰后，众人也都齐声尊敬地喊了一声：“大长老。”
洛风无人不知，杨家为家主杨隆最大，排在下面的则就是这位大长老了。
二长老杨旭坤和三长老杨勇都是杨隆的亲兄弟，然而大长老不仅不是杨家中人，更是一个外来者，却深得杨隆的信任以及依赖。
在杨家，没有人敢对他不敬的。
而杨隆原本是一脸的怒意，如今却是欣喜异常地问道：“无名，你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