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杀了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提着一大堆东西的叶问舟回到了希望小学废墟，产生了如上的感慨。
因为现在变了成了吸血鬼的关系，所以这次他有买酒。
然后是品牌店的小蛋糕，还有热可可与奶茶。
以东北四月的天气来说，这些食物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他和幽月之间的唯一的联系是从息红泪那转接过来的因果，正是因为这个因果，他成了幽月的眷属。
他救了她，她也救了他。
现如今，是两人即将斩断彼此联系的时刻。
这就是人生……
就算对于幽月而言，这几天的经历只是一些倒霉有趣的回忆；不过对叶问舟来说，这几天并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总体而言，对自己来说全是好的方面。
除却度过三灾六劫中的第二劫不说，更加知晓了关于王颖儿的事情。
那个自称又奸诈又狡猾的女孩，那个君奉天口中的不祥女人。
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我得好好和幽月道别，不能像君奉天那样不说再见的离开。”
叶问舟如此想着，下定了决心，提着瓶瓶罐罐来到了二楼教室门口。
月过中天。
“当当当当！”
叶问舟一脚踹开教室的门，用又洒脱又放荡的语气说道：“有没有想我啊，幽月，你最可靠的伙伴，回来啦——！”
然而，幽月正在吃饭，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狼吞虎咽，大口咀嚼，满脸鲜血。
她正趴在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身上，一手拿着肠子模样的内脏，一手拿着肉块，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鲜血四溅。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的享受……
叶问舟瞪大双眼，漆黑的瞳孔陡然收缩成了一点——
她正在吃人！
“哐当——”
叶问舟手上的袋子落在了地上。
听到这个声音，幽月扭过头来，被鲜血弄花了的美丽脸庞挂着没有半分杂质的愉悦笑容。
“哟，仆从。你回来得还真快，不过本公主有说过吧，这样看着本公主进食，可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这个时候叶问舟看清了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的脸。
是张涛，那个在自己眼中等同于疯子的家伙。
但同样，他也是君奉天口中敬业的守夜人。
他的肉体被切成了好几节，切成容易进食的大小——就像是一条松鼠鲤鱼。
挖空内脏，横躺在那里。
“我在等你的时候，这家伙就自己跑过来了，本公主变回完全体之后，那小子布下的结界好像就失效了，不过我敲肚子很饿，所以他来得非常是时候，可以帮本公主快速恢复力量。”
幽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然后用冰冷的视线越过了叶问舟的肩膀，似乎在寻找什么。
接着，她一脸困惑的开口说道：“什么啊，你没有把那个看上去就很可口的小甜品带来吗？她的肉质看上去就非常棒的说。”
叶问舟如遭雷击。
他忽然明白了幽月话语中“小甜品”的意思。
王颖儿。
在幽月眼中，王颖儿就是小甜品。
一瞬间，叶问舟愣在了那里，就像是西伯利亚海岸边静默千年的石雕。
大脑一片空白。
接踵而至的，是出离的愤怒和近乎扭曲的痛苦。
他竟然忘了，幽月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她是一只吸血鬼——以人类血肉为食的吸血鬼！
叶问舟差点失声叫了出来，他痛苦的捂住脑袋，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我到底，到底……救了一个什么东西啊！
到这个时候，叶问舟才彻底醒悟，无论是狼王还是马帅，亦或是守夜人张涛，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维持秩序，消灭雪女。
而自己呢？助纣为虐的暴徒？！
“诶？仆从，你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幽月搞不懂叶问舟的反应。
过了好半响，叶问舟终于恢复了开口说话的能力，“……不能、不能吃人的吧？”
“嗯？”幽月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似乎真的听不明白叶问舟在说什么。
“可是啊，仆从，我不吃人的话，会死掉的喔。”
天真无邪的语气。
仔细思考的模样。
没错。
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道理，简单到叶问舟根本无法用言语反驳。
在幽月的眼中，这是常识。
她就是这样活过来的，在这六百年间，一直都在吃人。如果放任这样的存在去到人类社会，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叶问舟无法想象。
特别是，他根本无法阻止幽月。
完全体的幽月，拥有绝对碾压叶问舟的能力。
“都是我的错……”
叶问舟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无效，双眼空洞，“都是我的错……”
“喔——”
就在叶问舟万念俱灰的时刻，幽月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扔掉手中的肉块，满脸鲜血的走到神色僵硬的叶问舟面前，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道：“仆从，你是不是在思考，如果我跑到人类社会里大肆吃人的话，那该怎么办？我没猜错吧？”
叶问舟没有回应，只是毫无生气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挑的白发女人。
“哈哈，仆从，你还真是可爱呢。”幽月大笑着揉了揉叶问舟的头，“其实你完全没有担心这个的必要。”
“嗯？”叶问舟睁大眼睛，眼眸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因为啊，我马上就要把你变回人类了。”幽月用着宽慰的语气。
“我不明白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叶问舟却听不懂她的话。
“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本公主在向你说明之前，就大发慈悲的允许你摸摸我的头。”幽月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道。
叶问舟足足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