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宅第里大玩捉迷藏、躺在青草做成的床上,仰望那片清澈而蔚蓝的天空。
那个时候,“时间”还在我们小小的身体中流动;那个时候,我们尚未承继血族的诅咒。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们三个还天真懵懂。
是的,我们“三个”。
约书华、蓝斯洛、还有我。
我的两个哥哥是同卵双胞胎,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约书华比蓝斯洛早一秒钟见到这个世界,所以成了大哥。
从小,约书华就像一位大哥该有的样子,总是呵护、守护着我们,把我们闯下的祸事全揽在自己身上,也因此,比蓝斯洛和我来得早熟许多。
约书华总是温柔的、成稳的,蓝斯洛则是阳光的、自信的,而我,从小就是那个最爱哭的。
每当我跌倒在地上大哭的时候,约书华总会朝我伸出手,露出那冬日阳光般温和而不刺眼的笑容。由我的眼里望去,约书华仿佛就是天,那个景象至今我仍历历在目。
随着我们身体的成长,男女的特征开始慢慢显露,我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一起洗澡睡觉,但是我和蓝斯洛还是常在半夜里偷偷跑到约书华的房间里,听他读诗,也一起编织着属于我们三个人的童话故事。
我们之间的手足之情,并没有因此变远或变淡。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约书华会继承王位,而我和蓝斯洛则会是他永远忠诚的臣子。
直到我十六岁生日的时,我们才知道这是个过于天真的梦。
依照传统,我们法雷奴家族,属于卡尔斯坦这个姓氏的皇座,是传女不传男的,这也意味着年纪最小的我,将在血族二十四岁的成年礼上,同时继承皇位。然而从得知这件事的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约书华的笑容不再,取而替之的,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距离感。
只有蓝斯洛好心地两头跑,想要修补我和约书华之间的感情,但是我们仍是一天一地疏远。
我的伤心、我的悲痛,蓝斯洛成了我一切心事的唯一发泄管道。随着成年礼慢慢到来,身为约书华亲臣的蓝斯洛能够见到我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少,但是他总是常常告诉我要留心约书华,因为约书华对我的妒忌和恨意早已扭曲了那曾经如冬日暖阳般温柔的他。
在成年礼的前一天夜里,蓝斯洛匆忙地闯入我房间,一把拉着我就往外庭花园里逃。
他说约书华终于要行动了,准备在午时十二点谋杀我以夺取王位。我并没有相信蓝斯洛,更不相信那个温柔的约书华,竟然会想要杀我,但是我却也远远见得我的房间被手持刀剑的人闯入。
蓝斯洛一边捂住我的嘴,不让我的哭声传开,低声告诉我那些是约书华的手下,而身为约书华亲臣的他,为了不让约书华起疑,也必须赶回去。蓝斯洛要我躲在花园里,并和我约定,他一定尽快将这事汇报给家族的长老们,好当场抓住证据确凿的约书华,然后他会再来安全地接我回去。
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只好拼命点头,望着蓝斯落远去的身形,将自己藏入花丛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哭也哭干了,跪也跪痛了,但当我想将酸麻的腿微微伸直的时候,脚根却踢到了一个东西;我拨开花丛疑惑地望去,却赫然发现约书华早已僵硬的尸体。
由不得,我尖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