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辑
朴,孙小平;女导演董克娜;大书法家姜东舒!
丁峤对下级,带着浓重的感情进行思想教育。
我小时候是个令人讨厌的孩子。新四军原来的军装是灰色的。1946年发下两套黄色新军装。我嫌它长,自己动手改,剪得太短了,穿上像日本鬼子,在台上唱合唱不能穿。另一件到河里洗涤时,我放在河底用石头挡住,以为河水流过会自动冲洗干净,不料被河水冲跑了!弄得没一件合格的军装。为了整体形象,只得又发给我一件。“军调执行小组”来,招待演出,别人都早早到了后台,我却迟到。因为半路进了新华书店,拿起本看入了迷,忘却了时间。同志们批评我我还强词夺理,有人用语挖苦,我就反唇相讥,新四军多南方人,拿普通话吵嘴没有我顺溜。批评越多,我逆反心理越强,生活得别别扭扭,同志关系挺紧张。
丁峤闹胃病,病号饭是细粮,他不叫伙房做,领出白面,喊我去帮他做疙瘩汤,借机会叫我跟着改善生活。
吃完面疙瘩,他又拉我下盘围棋,故意叫我赢。又吃面又赢棋,我高兴起来,这时他才问我:“一样的干革命,你说是像这样高高兴兴好,还是整天把嘴撅得拴条驴好?”
我笑笑说:“当然是高高兴兴好。可是有人对我有成见,总抓我小辫子,我就偏不买账!你抓好了,反正不能把脑袋也抓下来!”
他冲我伸伸小拇指:“你以为这是耍英雄啊?狗熊!真有本事该这样:你不是抓我小辫子吗,我把小辫子剃了,看你还抓什么!豁出去叫人抓,脑袋是抓不下来,可抓得头皮疼!”然后,他先列举我的优点,说明对我的长处领导心中有数,然后才子心静气的,一件一件指出我的错误,举一件问一句:“这事有没有?冤枉不冤枉你?”事实俱在,我只好认账。最后他命令我:“班里开会时,你就把刚才承认的错误在大家面前承认一回,并且保证不要再犯,谁要再挖苦你,我就批评他!”下次班里开生活会,我先硬着脖子做了检讨。班长马上表扬了我,同志们还检查了对我的批评方式不当。这一来我倒真动了心,又认真而诚恳地重新检讨了一遍。大家反而劝我不要过分伤心,好同志有错就改。会开得大家心情都舒畅了。
会后我说:“唉,心里的疙瘩,总算解开了!”
班里人笑道:“告诉你实话吧,老丁请你吃面疙瘩,我们找他提了意见,说他是迁就落后,温情主义。他却说我们对你的批评有偏激情绪,方式生硬。看来还是他对了!”
丁峤自我要求严格,工作任劳任怨,不谋私利,以身作则。他爱演戏也有表演才能,《雷雨》中扮演鲁贵曾红遍苏北。他一心想当演员,但组织上不论叫他当股长,当政治指导员,当队长。他都不讲价钱。他热心组织剧目,排演时却把重要角色都派给别人,自己跑龙套。他喜欢苏联话剧《俄罗斯人》,分角色时他只演个小特务;他为《视察专员》的演出花了不少力气,排角色时又演个小听差。但碰上别人不愿演或有难度的角色,他就自己承担。1946年秋天,蒋介石撕毁“双十协定”,向解放区大举进攻,丁峤带着我们21个人的小分队上了前线。打完莱芜战役后,部队庆功要演戏,拿到淮北大众剧团一个“花鼓灯”的脚本小利用苏皖传统的民间滑稽表演,装了庆功报捷新内容。两个女角连唱带舞,两个男的全是丑角,一个叫“骚达子”,一个叫“大相公”。用道白插科打诨,出洋相耍活宝。读剧本时大家听得哈哈大笑,派角色时却都迟迟不肯表态,因为演这种角色是要放下知识分子架子的。丁峤把我拉到一边说:“咱们俩演好不好,我演达子,你演相公,完全用苏北方言。女角叫梁泉跟陈明演。咱们四个人能配合好。”
我们也怕当着众人拉不下来脸出洋相,就找个僻静地方,关上屋门排演,不准队里人来看。过两天排完了,演出时战士们极为欢迎。
丁峤那时不过20岁刚出头,患严重的肺结核,每天行军至少60华里,有时要在行军路旁作宣传鼓动工作,有时是吃完晚饭演出,演出完接着就行军。他一边咳血一边战斗,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可这位书生碰到生死关头,却临危不惧,视死如归。
1946年冬,“宿北战役”打响,我们一夜间强行军120多里,从鲁南一气赶到苏北,立即投入了战斗。文工队的任务是收容俘虏。把敌人“预三旅”的主力包围在烽山之后,丁峤带着我们5个人来到俘虏交接点,这里距火线不到三四里,完全看得到前方的战斗,所以我们在此工作,没有部队警卫。火线抓到俘虏,送到这里,由我们点名,造册,编队,再交给押解部队送到后方去。战斗进行得很顺利,俘虏一批批送下来,一昼夜就集中了二三百人。后方押解俘虏的部队没按时赶到,口粮送得也不及时,俘虏们在包围圈中已饿了几天肚子,就鼓噪起来,围着我们喊叫:“喂,新四军兄弟们,我们在战场没打死,不能在这里饿死呀!管不起饭就放我们回家吧……”我们只有五六个人,两只手枪一条***,面对几百名俘虏,颇有寡不敌众之势。处理不好后果难料。丁峤手持手枪跳上一个土坡,大声叫道:“弟兄们,你们听着,现在送饭的人正在路上,一下过来这么多人,饭送不及时是难免的,不是有意慢待你们。我们新四军优待俘虏,说话算数。不过谁要想挑头闹事,我们也决不客气。有谁想跑你跑好了,我不拦你。可话说清楚,再抓回来就不按战俘对待了,要按挑动逃亡罪犯处理,当场枪决!你们四面看看,哪村没有我们的部队?没这点把握我们只来五六个人管你们的事?不想死的老实回去坐着,等候开饭!”
一席话把俘虏们的气焰压下去了,可俘虏们刚散回休息地,前沿传来杀声和枪响,我们一看,一队敌人骑兵突出重围朝我们冲了过来,边跑边射击。敌机也配合骑兵朝我们俯冲扫射。大家都有点慌乱。好在敌机一扫射,俘虏们都吓得钻进了屋内。我们利用这时机赶紧商量对策,大家要求抢先撤出去,别等敌人骑兵与俘虏回合,我们成了俘虏。如何撤法呢?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骑兵,一被发现,他们几分钟内就会赶上来。大家都把眼睛盯住丁峤,丁峤略作思考,马上决定说:“我们迎着骑兵走,目标是前沿阵地。那里我们部队多,敌人刚从那里突围出来,绝不敢为了追我们几个人掉回头去找死!咱们分散开。利用地形地物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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