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杀气让我不安

“所以。倾歌在这院子里种下曼珠沙华是为了……”

冷君毅喃呢低语。恍然惊悟。

岸逝彼犹在。彼不舍得岸独自一人轮回转世。怕岸在千百万次的轮回中将自己遗忘。于是。他选择了留在忘川河畔。用自己如火艳丽绚烂的艳红铺就一条彼岸之路。指引着往生的灵魂。也是为了寻找岸。为岸照亮一条往生之路。让岸在轮回的路上能够看见自己。想起自己。纵使二人只能够隔岸相望。彼已余愿足矣。

凤倾歌种下曼珠沙华是为了纪念雪魅瞳。他在时刻提醒着自己。人死心犹在。此生他绝对不会忘记雪魅瞳。正如同。彼在忘川河畔生生世世守候着岸。从来不曾遗忘。

凤倾歌……他仍在思忆着雪魅瞳啊……

冷君毅略有失神。垂眸低叹。唇角露出一抹忧伤的苦涩。他说：“汐辰。你不曾见过王妃吧……”

“呃……”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她就是雪魅瞳本人。她能够说没有见过雪魅瞳吗。

不过。作为雪汐辰这个身份。她确实从来不曾见过雪魅瞳。

雪汐辰摇头。“关于王妃的传闻我亦有所耳闻。传言王妃艳丽无双。歌舞倾城。她幼年不幸流落风尘。为花满楼的四小姐。与凤倾歌情投意和。私定终身。凤倾歌不顾二人身份地位悬殊。求旨纳她为侧妃。二人亢丽情深。出入成双。凤倾歌奉旨领兵征战。王妃随行。路遇敌军埋伏。九死一生。王妃为救凤倾歌乱箭穿胸而死。落入万丈悬崖。世人皆道王妃是个有情有义的热血女子。堪为世间众女子之凯模表范。”

“是啊……王妃确实很特别……”

思忆往昔。冷君毅也是有感而发。“王妃之才世间罕见。大概世间再没有像她这样的女子了吧……”

冷君毅的感慨让雪汐辰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目露疑惑。“冷大哥。听你的口吻。似乎跟王妃很熟……”

而事实上。她跟冷君毅并不熟啊。

“我与王妃不过君子之交。算不得熟识。”冷君毅摇头道。“我欣赏王妃睿智。也欣赏王妃不输男儿的勇气。那踌战……若非王妃重创敌方主将易胜天。鹿死谁手恐怕还未知分晓。……”

雪汐辰深看冷君毅。回忆那场战乱。只觉惊心动魄。仍然心有余悸。却并不后悔。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她只要凤倾歌活着。只要凤倾歌平安。她生死无惧。

“世间恐怕再没有女子能够取代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魅影此语。也不知道是在讲给雪汐辰听。还是在讲给自己听。他们只听见他深深地感叹。

萧流月不愿意他们再提凤倾歌和雪魅瞳的往事。因为那样只会把雪汐辰拖入对往昔更深的情绪旋涡之中。纠结在雪魅瞳和凤倾歌的感情之中。无法自拔。他插口道：“君毅。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舟车劳顿。车马不停。汐辰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你还是快些带我们去客房吧。”

“啊。对。汐辰身体不好。自该早点休息。”冷君毅缓过神来。抱歉道。“我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走。客房就在前面。我领你们去。”

萧流月深看了雪汐辰一眼。淡声道：“汐辰。走吧。”

“嗯……”

雪汐辰应了声。心头酸涩闷堵。一时之间不想言语。

……

“汐辰。房间就在这里。舟车劳顿。辛苦了。早些休息吧。想吃些什么。就吩咐厨房准备。倾歌交待了。让你和流月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多谢冷大哥。”

“那么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有劳冷大哥了。”

送走冷君毅之后。雪汐辰关上房门。重重倒落床铺之中。金凤狐蹿上雪汐辰的胸口。两只毛绒绒的爪子搭在雪汐辰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主人。雪汐辰爱怜地揉揉金凤狐的额顶绒毛。抱起金凤狐放下地。对金凤狐说：“小金子。自己去玩吧。妈妈累了。要休息会儿。”

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天花板。默默地发着呆。一入京城。京城浓重的政治氛围让她感受到极大的压力。那种压力勾起她的思绪忍不住地回忆起曾经在京城所遭遇到的种种痛苦和折磨。那些痛苦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整个人变得央央不快起来。

凤龙镶。那个害她变成如此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凤龙镶。她就不会跟凤倾歌分离。如果不是凤龙镶。她就不会容颜举。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凤龙镶。她何惧跟凤倾歌相认。如果不是凤龙镶。……

她恨凤龙镶。凤龙镶毁了她的人生。再入京城。她誓要取凤龙镶性命以解她心中仇恨。

杀气。由心底而升。正在思忆间。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雪汐辰猛然清醒。收敛心神。隐去身上杀气。门外。传来萧流月的声音。“汐辰。勿要多想。你的杀气让我不安。”

雪汐辰惊怔。她的杀气有这么强烈吗。竟然惊动了隔壁房间的萧流月。她抱歉道：“师兄。对不起……”

“汐辰。我知道你想杀他。放心。师兄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你的双手不该沾上鲜血。……”

不该沾上鲜血。这是讽刺吗。前世特工。今生杀手的她。手中早已鲜血无数。还谈何“不该沾上鲜血”……

“师兄。我知道你为我好。”

但是。仇。我要自己亲手报。

“汐辰……”

一门之隔。萧流月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落雪汐辰心田。渐渐温暖了雪汐辰被怨气充溢的心灵。“曾经的杀手生涯。你只是出于无奈。那时候的你听命于人。无从选择。……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你并不爱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汐辰。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你。你不需要再重复曾经的生活。师兄希望。雪汐辰永远都是那个快乐的雪汐辰。那个阳光灿烂的雪汐辰。永远都拥有那般纯真干净清澈的微笑。……黑暗的事情。就让师兄去做。师兄会帮你完成。……”

“师兄……谢谢你……”

雪汐辰何德何能。能够得你如此真心相待。

其实。师兄。像你这般阳光高洁宅心仁厚。才真正不该沾染上鲜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