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迟来嫁妆,千金之重
际。
然,不待其开口。
王文清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一个出身于寒门的姑娘,与一位高高在上的天家子弟之间,哪儿有什么门当户对一说?」
「哪怕那姑娘拜师于当世大儒又如何?」
「哪怕那天家子弟因「罪」被囚禁于宗正寺八年之久,可那又如何?」
「在真正的权贵眼中,那姑娘始终是高攀了......高攀了啊!」
「更何况,后来那天家子弟,凭借着自身才能,不仅仅摆脱了戴罪之身。」
「更是一跃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一字亲王。」
「夫人,你说世人会如何看那姑娘?」
「夫人.....你说世人会如何看咱们秋瑾啊。」
王文清顿住不断爱抚蓝皮账册的手掌,缓缓抬起头,双目泛红地看向王夫人。
「不知啊。」
王夫人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泪痕,声音哽
咽道。
究竟是不知,还是不敢知,明者自明......
王文清闻言深深叹息一声,随即缓缓低头,深深地看向手中蓝皮账册。
十余息后。
王文清再度似自演自言,又似对身旁人倾诉道:「秋瑾写于你的那些书信,我曾偷偷翻看过......」
「我知秋瑾与王爷成婚后向来恩爱。」
「我也知王爷向来疼爱秋瑾。」
「可那又如何?」
「他是王爷,是高高在上的一字亲王,是镇守整个燕地的燕王殿下!」
「寻常权贵人家尚且三妻四妾,更逞论一位依祖制可一正两侧三夫人的一字亲王?」
「正妃的位子,他已经给了咱们家秋瑾了。」
「那侧妃与夫人的位子,绝无可能再予出身寒门的姑娘了。」
「现如今秋瑾已经有了身孕。」
「于情于理,王爷都需再迎娶一位侧妃,亦或者夫人了啊。」
「无论侧妃也好、夫人也罢,其必然出身于豪门望族。」
「夫人......我怕啊......我怕......我怕咱们家秋瑾受欺负啊。」
「更何况......更何况咱们家秋瑾外柔内刚......若......若秋瑾与那人斗的不可开交......」
「到......到时候......到时候王爷又会站于哪方啊......」
两行浊泪自王文清眼角缓缓滑落。
家族危在旦夕时,不顾一切挺身而出的文弱书生。
哪怕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之间,亦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文弱书生。
身肩以工代赈重担,数次累至昏迷不醒,亦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文弱书生。
此刻那眼中泪水,竟好似绝了堤的黄河般,任其万般努力,也很难止住。
「不知啊。」
王夫人缓缓低下头,沙哑着嗓子轻轻摇了摇头。
此番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敢知......明者......自明......
不知过了多久。
许是一刻钟。
又许是百余息。
王文清擦了擦眼角泪痕后,缓缓伸手以衣袖擦了擦王夫人脸上的泪痕。
「夫人莫哭。」
「咱们秋瑾虽没有显赫的身世,但咱们秋瑾有咱们啊。」
王文清满脸郑重之色地缓缓开口说道。
话音落罢。
王文清满是郑重地举起手中蓝皮账册。
「此书乃为夫耗时两月之久,走遍了沿途大小城池,结识了数不清的三教九流后,方才著成。」
「此书不仅仅记载了沿途各郡县间的真实风土人情。」
「更事无巨细地记载了沿途各郡县间的本土乡音。」
「有此书作为秋瑾迟来的嫁妆。」
「哪怕日后秋瑾真与一众侧妃、夫人起了争执。」
「凭借此书之情,也足以让王爷更偏向咱们家秋瑾的了。」
王夫人闻言缓缓抬起头来,泛红的双目一动不动地望向自家夫君以及其手中的那本蓝皮账册。
直至这时。
其方才明白,王文清这一路行来,废寝忘食地书写「账册」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在夫妻二人相顾无言之际。
平躺于车厢软榻之上熟睡的王秋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爹爹、娘亲放心,秋安会保护姐姐的。」
王秋安睁开双眼后,「腾」地一下自软榻上坐了起来,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
「哦?」王文清见状不由得一乐,随即开口问道:「那秋安打算怎么保护姐姐啊?」
王秋安闻言小脸一皱,伸手小手不断地挠头苦想。
片刻后。
王秋安猛地一拍小手,随即满脸坚定之色地开口说道:「秋安可以帮大哥哥打匈奴人啊。」
「说书先生曾说过,上一任燕王是一位顶天盖地的大英雄。」
「只可惜大英雄最后死在了匈奴人手里。」
「现在大哥哥是燕王,那大哥哥早晚会和匈奴人打架的。」
「等秋安长大了,秋安就去帮大哥哥打匈奴人。」
「秋安打的匈奴人越多,大哥哥就越轻松,大哥哥一轻松不就有更多时间陪姐姐了吗?」
「有大哥哥在,秋安看谁敢欺负姐姐。」
王文清望着满脸坚定之色的王秋安笑了笑。
随即再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蓝皮账册。
数十息后。
王文清、王夫人二人相视一笑。
「秋安长大了啊,知道要保护姐姐了。」
王文清满眼欣慰之意地轻笑着揉了揉王秋安的脑袋。
......
......
车轮于满是泥泞的官道上走走停停。
最终于临近未时之际,缓缓临近了位于沮阳城五里外的迎客亭。
头戴毡帽、腰悬刀刃、身骑高头大马的余良才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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