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阴山事毕,下洛文苑

车厢内取出一封文书,将其交予杨先安。

「遵令!」杨先安伸手接过文书,随即拱手行礼道。

待杨先安离去后,许奕缓缓放下车帘,随即抬头重重地揉了揉那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

宁县、广宁、下洛三城方遭匈奴洗劫不久。

下洛城官吏与百姓本就容易杯弓蛇影。

这个时候若是不主动亮明身份,岂不是自寻不快。….

......

......

「是燕王殿下!」

「快!放下弓箭!」

随着青龙燕字旗缓缓升起。

下洛城墙上,一身着全副甲胄的中年男子大声怒吼道。

「张县尉,你可曾看清楚了?真的是青龙燕字旗?」

一身着县令官袍的年轻男子立身于城墙垛口处,睁大了双眼努力看向远处那于半空中随风飘扬的旗帜。

奈何,其连十余步外的景

象都无法看清,更逞论数百米开外的旗帜?

县尉张毅鸣转身抱拳道:「回县令大人问,远处那旗帜正是青龙燕字旗。」

「下官那日去沮阳城办差,恰好遇到燕王殿下车队。」

「有幸得以一见。」

下洛县令闻言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口中连连喃喃道:「确定就好,确定就好。」

张县尉眼角余光自下洛县令身上一闪而过。

内心深处并未因其连连自语而有任何轻视之意。

反而隐隐约约间有一抹敬重神色自其双眼中一闪而过。

正德二十九年冬,宁县、广宁、下洛三城惨遭匈奴劫掠。

三城百姓于那场劫掠中死的死,逃的逃,被掠走的被掠走。

本就不甚繁华的三城自匈奴劫掠过后俨然成为三座鬼城。

后,上谷郡守孙道华调兵应战匈奴。

虽大获全胜,但匈奴人所带给这三座城池的伤害却是如何也淡化不了的。

原下洛县令虽被救回,但其终究已然年事已高。

回到下洛城后没多久便乘鹤西去。

眼前这县令,便是京城派来接任县令一职的进士。

据说此人本为翰林学士,因于一次文会中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被贬至此地。

前因后果究竟如何张毅鸣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位侯县令自赴任以后于公务兢兢业业。

于官吏,与人和善。

于百姓,广施仁政。

对于张毅鸣而言,知道这些便已然足够了。

张毅鸣定了定神,刚想提醒后侯县令出城门迎接之际。

便见一骑朝着城门快速奔来。

「来者可是燕王府之人?」张毅鸣上前两步,行至城墙垛口处大声问道。

「正是!」杨先安顿住战马,高高举起手中文书朗声道:「有文书为证。」

张毅鸣看向杨先安手中的文书,随即大声道:「烦请稍后。」

话音落罢,张毅鸣转身看向侯县令,轻声问道:「大人,开城门?」

侯县令紧锁着眉头沉吟几息,随即缓缓开口说道:「先不急,先验一下文书真假。」

‘验文书真假?,张毅鸣低声喃喃一句,随即微皱着眉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得罪了燕王殿下。」

侯县令微微摆手道:「燕王殿下肚量没有那么小。」

侯县令顿了顿,随即叹息道:「现在的下洛城,可经不起丝毫风雨,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以燕王殿下的肚量,想必定能理解我等。」….

闻得此言,张毅鸣心中微微一动,低声问道:「大人与燕王殿下相熟?」

一想到侯县令出自翰林院,张毅鸣心中愈发肯定起来。

侯县令微微摆手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速速将那文书取来,莫要让人等候多时。」

「是!」侯县令既不承认,亦不否认的态度,在张毅鸣看来与默认无异。

张毅鸣答应一声,随即快速朝着身旁亲卫低语几句。

半刻钟后。

张毅鸣趴在城墙垛口处大声道:「烦请将文书置于吊篮。」

说是吊篮,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绑了绳子的菜篮子。

杨先安驱马行至城墙根,将文书置于菜篮后。

微微抱拳道:「在下先行复命。」

话音落罢,杨先安调转马头快速朝着止步不前的车队奔去。

下洛城墙上。

侯县令接过文书,粗略翻看一番后,急忙道:「此乃前段

时日本官呈于燕王殿下的交接文书。」

「来人当真是燕王殿下,速速开城门随我前去迎接。」

杨先安奉命前去接收矿产之际,下洛县令便已然派人将交接文书连同矿契呈送至燕王府。

也正因此,上谷郡诸县中,杨先安唯独只有下洛城未曾入城。

......

......

「下官下洛县令侯文鸢,拜见燕王殿下。」

「下官下洛县尉张毅鸣,拜见燕王殿下。」

「吾等拜见燕王殿下。」

下洛城数百步外,侯文鸢、张毅鸣及部分官吏与士卒先后行参拜。

许奕掀开车帘缓缓走出车厢微微摆手道:「免礼。」

话音落罢,许奕缓缓向前。

行至侯文鸢身旁时,轻声问道:「文鸢近来可好?」

此言一出,张毅鸣双眼瞬间微微圆睁。

如果说方才的一切皆是猜测。

那么,此刻猜测便直接变成了事实。

‘侯县令果真与燕王相熟。,张毅鸣心中大喜道。

事实上,张毅鸣就任下洛县尉的时间并不比侯文鸢早多少。

若是有选择,谁又真心愿意做一鬼城的县尉?

尤其是前县尉刚刚战死不久。

侯文鸢眼眶微红,随即拱手行礼道:「托燕王殿下的福,文鸢一切皆好。」

许奕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平静道:「日后若是无事,便多去沮阳城转转。」

「文鸢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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