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88)
吗?伏传轻声问。
妘册点头,瘪了瘪嘴:我不想在梦里见到他。阿兄,我可不可以不睡觉?
伏传想了想,解下腰间的玉玲珑,念了几句祷词指尖轻触,放在妘册手里:你把阿兄的玉佩放在身边,挂在手上也好,放在枕头边上也好。就不会再做梦了。
妘册也哭累了,拿着玉玲珑看了一会儿:真的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伏传把她抱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你有事叫人来找阿兄,自己过来也行。不要自己哇哇哭,声音难听哭得又丑。
妘册躺下不久,伏传就揉了揉她的睡穴,把她沉入梦乡。
伏传轻手轻脚出来,将所有保姆仆妇都扫了一遍,说:翁主年纪是小些,口齿清晰、想法明确,你们跟着她好好服侍,多少心思都收一收哪一日惹她来告状,该知道下场。
保姆们都悄声俯首称是。
伏传出门时手里似是牵着什么东西,保姆们都面面相觑。没东西啊?
谢青鹤正歪在榻上翻书喝茶,等着伏传回来。门刚打开,他就侧目看了过去:什么鬼东西?
伏传将抓着的鬼影一拉,迫使鬼魂现身。原来是浑身捆着绳子、嘴里勒着布条,咽喉处还有血口子疯狂喷血的新魂妘侑。他此时连鬼都称不上,只是一缕游魂。
谢青鹤很确认此前伏传没有控着妘侑的魂魄,那就是从妘册那边捉来的?
多大出息,不敢去缠着老婆,跑来吓唬闺女。伏传对他是嫌恶到了极点,把册儿吓得不敢睡觉,趴在榻上哭。
谢青鹤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扔出去吧。
我给册儿弄了个驱鬼符。给他扔出去,万一他跑去吓唬阿母呢?吓着哪个阿母都不好。
伏传找了个瓷瓶,把这被捆住的游魂塞了进去,又拿了个红枣堵住瓶口。
早两日处置了。若是被师父知道你又玩鬼,谢青鹤哼了一声。
伏传突然转身,拿着瓷瓶就出去了。
谢青鹤一时错愕,有些不安地坐了起来,想了想还是穿鞋下榻,紧跟着追了出去。
这时刚天黑不久,沿途还有卫士婢女站着,谢青鹤问了伏传行踪,跟到了偏殿僻静处的小景。瓷瓶被放在地上,伏传虚持符剑,劈开阴路,正在做法将妘侑的游魂直接送入鬼门。
因伏传修为惊天,送走游魂只是顷刻间的功夫,谢青鹤才刚刚追来,他已经完功。
伏传弯腰拿起瓷瓶,顺手把红枣塞嘴里嚼了一口:大兄?
黑暗中,谢青鹤表情不大清晰。
伏传上前抱住他,小声说:我没有生气。大兄说得对,我就出来把鬼处置了。
谢青鹤轻嗯了一声,摸着他单薄的肩膀,说:以后我都好好说话。
伏传拉着他往回走,边走边嘿嘿:倒也不必。大兄难得冲我哼一声,哼得我心肝儿都颤了颤,现在还腿软呢。诶,别人用鼻孔说话可太讨厌啦,大兄用肚子说话都好听。
你是饿了么?谢青鹤干脆把伏传抱了起来,腿软肠鸣,五脏庙须上祭品。
伏传吐出嘴里光溜溜的枣核,说:吃涮锅子。
吃。
第286章 大争(98)
花折云在宫外主持姜王妃的丧事,谢青鹤与伏传还得忙着酬功授爵。
这时候各路功臣老将都在打听授官之事,唯独单煦罡八风不动,隐有点急流勇退的意思。
谢青鹤亲自跑了一趟恕州,把伏传拟定、上官时宜首肯的授爵册子交给单煦罡过目,单煦罡也不肯看,只说残疾之人余生别无所求,只想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弄得谢青鹤还挺为难。
老一辈都知道单煦罡与陈氏女郎的悲剧故事,单煦罡明显是想求陈家女,顺势隐退。
上官时宜不乐意啊。
陈起曾对单煦罡说过,要与单煦罡共享天下,按照单煦罡的功劳,酬以王爵也不过分。但是,前朝汲取了权臣争斗、瓜分旧朝的教训,立朝之初就严令异姓不得封王,已经达成了共识。
单煦罡功劳再大,只能封侯。陈纪、陈秀之流再是无功无劳,也可以轻易封王。
上官时宜就掀桌子了:凭什么!
伏传怂得要死,马上改口:对,凭什么。这与同姓异姓也没多大关系,若不剪除地方势力,异姓王容易生乱,同姓王造反更方便呢!王不王的不打紧,兵权治权收回来才是正经!
上官时宜舒坦了,慈爱地摸摸伏传的脑袋:倒是你懂得为父的心意。
谢青鹤:
谢青鹤只能苦口婆心劝说单煦罡放开心胸顾虑,接受王爵封赐,与本朝共享富贵。
他倒是很想举几个后世悍将名臣一姓荣光与国同休的例子,架不住这时代太古早,例子都在皇权高度集中的后世。拿后世举例哪有说服力?单煦罡只怕认为他在现编乱造。
没办法只好拿嘴皮子硬顶,说旧情,说往事,拍胸脯保证云云
单煦罡压根儿就不接茬,反正封王他是不肯的,给个女婿当当倒也可以。不然就要告老归田,反正都是缺胳膊的残疾人了,架不住你们陈家使唤,不干了,退休!
上官时宜在这事上非常坚持,授爵的第一道旨意就去了恕州,封单煦罡为恕州王。
单煦罡的驻地就在恕州,若是再被封在恕州,势力就大得过分了。
这道封王的诏书搞得单煦罡也没办法,为了表白忠心,消除隐患,他也只好丢下恕州将士,只带三百轻骑赶到青州,亲自辞谢封王的诏书。
上官时宜在长安宫接待了他。
三十年了。上官时宜翻出陈起的记忆,口吻很是感慨,二弟,三十年了。
单煦罡陪在他身边,看着穿着寝衣,毫无体面可言地歪在宫前丹墀之上,仰面望着夏夜新月的皇帝,心情也很复杂。底下人都在争抢爵位官身,他要考虑的则是如何全身而退。
丛儿去恕州找你,你跟他说套话,打哑谜,还要我给你聘个陈氏女。
你心里最想要的陈氏女,我去哪里赐给你?
单煦罡已经不大记得昔年深爱过的女郎了,往事就像是被茧包裹的小虫子,可能变成蝴蝶,也可能死在茧中,成为干瘪的空壳。他这么些年清心寡欲,一心一意为陈起领兵治兵、沙场拼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