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剑仙

轩辕大磐正要抓紧时间调息,轩辕敬城却悠然而至眼前,听到这名几可谓儒圣的孙子轻声道:“从善如登,虽难可达昆仑从恶而崩,虽在昆仑亦无用老祖宗,你确实是该读一读那些被你视作无用的书,武功可由秘笈练就,想要成就陆地神仙境界,却不是几百几千部武学密典就可以堆积出来的”

轩辕大磐狰狞怒道:“你也配与我说大道理?”

轩辕敬城七窍血迹不再是渗出,而是淌出,也不再是猩红,而是触目惊心的乌黑,只是这名儒生仍是脸色从容,轩辕大磐一脚横扫,他便一脚踏在徽山老祖的膝盖上,让其狼狈倒地,轰然摔在雨水中

轩辕敬城微笑道:“轩辕敬城与你说话,老祖宗自然可以当作耳边风只是此时仙人与你说话,你怎的还是这般自负无知?”

一根粗壮天雷恰好击在轩辕大磐落地处,所幸后者心生感应,一个顾不得身份的翻滚才堪堪逃过一劫

轩辕敬意瞧得瞠目结舌,嘴唇颤抖

轩辕国器腰间古剑不敢任何发出任何颤鸣,生怕气机牵引,惹来不可预测的天机横祸

牵一发而动全身

天机天机,越是得道高人,越是能够牵引天地轩辕国器心知肚明这座徽山大雪坪上,除了老祖宗,就数他最有可能被这场浩劫的余波殃及

轩辕敬城咳嗽了几声,原本应该十分轻微,但在场高人耳中都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轩辕大磐面有喜色,身影直掠,不再死战,只想着拉开与轩辕敬城的距离,越远越好

面子这玩意,比得上性命这个最紧要的里子?

轩辕敬城并不追击,望向大雪坪入口,并未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眼神略微黯然,捂住嘴巴,转头看着轩辕老祖,淡然问道:“可有遗言留给徽山子子孙孙?”

轩辕大磐故作深思状拖延时间

徐凤年说实话挺佩服轩辕大磐的厚颜无耻,身为高高在上的徽山老祖宗,在整座江湖里也是最顶尖的一小撮人物之一,可又是掳人双修又是霸人妻女的,与人对敌劣势时也半点不顾及身份地位,武功不用说,脸皮功夫是了得正当世子殿下浮想联翩时,那名被老剑神称作儒圣的中年书生突然视线投来,徐凤年身体顿时凝滞,只不过羊皮裘老头儿不知为何竟然并不理会,反而只是怔怔望向龙虎山斩魔台,留下一个并不高大的背影

轩辕敬城看向世子殿下,一边咳嗽一边断续说道:“稍后处理完家事,轩辕敬城会与青锋说一番武学心得,以后由她转述于你,就当酬谢今日世子殿下涉险上山可惜没机会请殿下喝一壶桂花酒了,青锋温酒的手法,是极好龗的”

轩辕敬城再看向徐龙象,眼神中有欣赏,“好一个生而金刚,两禅寺李白衣不寂寞了在这里轩辕敬城多嘴一句,小王爷不可轻入天象境,入指玄境以后便可举世无敌,需知入了天象,就要与天地共鸣,匹夫怀璧,只遭盗贼,天人怀璧,却遭劫数”

徐凤年毕恭毕敬道:“徐凤年谢过先生指点”

轩辕敬城点了点头,继而对轩辕国器言语,但没有转头对视,淡漠平静道:“请父亲下山,此生再可不入山”

轩辕国器气笑道:“你?”

这时,轩辕敬意被身后两名客卿同时出手,一击毙命当场

轩辕国器一脸呆滞

黄放佛与这个儿子交好也就罢了,徽山皆知两人关系不错可洪骠何时与轩辕敬城搭上线的?

轩辕敬城剧烈咳嗽道:“洪骠今日武学修为,是我一手造就轩辕敬城也不是书呆子,不会整个二十年都只在那里读书”

轩辕国器心如死灰

轩辕敬城对两名大客卿摆手道:“送下山去”

轩辕国器怒极,咬牙冷笑道:“就凭他们?”

轩辕敬城淡笑道:“早知如此”

轩辕敬城低头看了眼被血染红再染黑的胸襟,大雪坪当空乌云密布,出现一个巨大诡异漩涡,笼罩整座招摇山

这等规模的异象,只差了当年齐玄帧飞升景象一线

轩辕敬城缓缓跪下,朗声道:“天垂千象,地载万物,皇天后土,轩辕敬城跪天地,以求死”

“轩辕敬城求死”

轩辕敬城的声音回荡不止

不说徽山牯牛大岗,连那龙虎山近万道士都清晰可闻

天地动容

轩辕国器这时神情几乎绝望,抱朴古剑出鞘,向大雪坪崖外飞去,身影一起仓皇掠去

同时,一物倾泻而下

是一道紫雷

粗如山峰

独独除去轩辕青锋那一处小小方寸地,放佛不管世间何等风雷跌宕,身为人父的轩辕敬城临死都要庇护出一片清静地安稳地

老剑神带着撑伞的徐凤年和徐龙象以及青鸟向坪外飘去

轩辕大磐想要跃下大雪坪,却被硬生生扯回紫雷光柱中

天劫

一闪而逝

浩大大雪坪上,雷声不响,只余风雨,竟然最终只剩下轩辕青锋一人,真正是茕茕孑立了

轩辕敬城与轩辕大磐同归于尽,尸骨无存,连灰烬都不曾留下半点

轩辕青锋呆滞过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哑喊叫,跌坐在雨水中

徐凤年缓缓重走回大雪坪,百感交集

看到轩辕青锋蜷缩在那里呜咽

徐凤年叹息一声,走过去替她撑伞,不是为了她,只不过轩辕敬城所作所为,当得徐凤年为这名儒圣的女儿这点举手之劳

大雨依旧磅礴

她不起身,徐凤年便一直撑着伞

老剑神李淳罡望向这一幕,瞪大眼睛

随即眼中黯然落寞缅怀追忆皆有

那一年背负那女子上斩魔台,一样是大雨天气,一样是撑伞

世人不知这位剑神当年被齐玄帧所误,木马牛被折并不算什么,只剩独臂也不算什么,这都不是李淳罡境界大跌的根由,哪怕在听潮亭下被困二十年,李淳罡也不曾走出那个自己的画地为牢

原本与世已是无敌,与己又当如何?

李淳罡想起她临终时的容颜,当时她已说不出一个字,可今日想来,不就是那不悔两字吗?

李淳罡走到大雪坪崖畔,身后是一如他与绿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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