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花杀百花5
面上对我恭敬有加,背地里就在笑话我,满肚子想的就是我快点死。”“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呢?”我的思路着实跟不上他的,也就直接地问了。他却好像有点后悔对我说这些,闷在那里,不再开口。我暗中叹了一声,心想,同是天涯沦落之人,便尽量柔和地说道:“乱世当道,人人心头都有一摊苦水,我虽未经历恩公的故事,但也能体会一二。”过了一会儿,他出声问道:“那人真是你哥哥吗?”我嗯了一声,“义兄。”他便继续问道:“他为何要抓你?”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实在是这话说起来可长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我想了想便叹道:“我的结义兄长本来是个有钱有势的大财主,我的公公觊觎他家的财势,便夺了他家产,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从小也受尽苦难,便处心积虑地为他们家报仇,连我的相公也不放过,他把我锁在一座高高的楼上,就是不让我同我相公见面。”“我时时担心我哥会杀了我相公,所以总想着逃跑。后来我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从那楼上跳下来,结果就摔成这副惨相。”我淡淡地编着我同宋明磊之间的地主版恩仇录,说道:“我刚被我哥锁起来的那几天,也是天天做噩梦,梦到我哥要杀我和我相公,故而能够明白你心中的苦。”他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我才不苦呢。”我轻笑,这一哼倒让我想起段月容来。然后是长长久久的沉默。我又迷糊了起来,眼看周公就要来了,那人忽道:“他将你锁在楼上,可曾时常来看你?”我一下醒了过来,闷了一下,意识到他这是在同我谈论我们原来的话题。我微打了一个哈欠,“嗯,他还算有良心,有时会上来找我聊聊,解个闷什么的。”我那二哥可真是大大地有良心啊,还喂我那可怕的无忧散呢。不想他却接着冷笑道:“若我是你,便乘他来探望时虚与委蛇,暗下杀他,那样不就能逃出生天了吗?”我愣了半天,初步判断此人有暴力倾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哥很精明,我没有机会下手。”这是实话,我又叹道:“而且,我少年时,他曾救我于危困,我着实也对他下不了手。”“你哥将你嫁给仇人之子,是为了报仇吗?”我沉默着细想了一阵,涩涩道:“应该是吧。我同他结拜时不知道他身上有血海深仇,那时的他,人还是很好很好的。”“哼!”那个人冷笑一声,“他既要利用你去勾引仇家之子,自是甜言蜜语、雪中送炭,对你很好很好的,让你对他感恩戴德,方能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恩公说得极有道理。”我怅然道。“你现在必是恨不得食其骨肉吧?”“说不恨,那绝对是假的。”我想了想,柔声道:“有一个……有人曾经对我说过,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总会伤害一些人,又要被别人伤害,故而总要学会忘记,人如何能够活在过去。”我苦笑了一下,忽然想到我这副猪不啃、狗不叼的尊容别说正常的笑了,这下定似母夜叉,便微转身,试着背对着他,轻轻说道:“我觉得他有一点说得对,人是不能够活在过去的,可是……”弓月城的撒鲁尔那恶心的笑声犹在耳边……我抬头笑道:“可是我不想忘记。因为我相信,只要你能够,只要你愿意,那些过去的伤和痛,会随着时间发酵,最终变成感觉幸福的动力。我的亲人朋友,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都希望我能平和快乐地继续活下去。还有我的相公,他一直在苦苦地等着我,哪怕是为了他,我也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再见到他。”我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周围的空气中亦仿佛是他拂袖间的龙涎香气。“有了这希望,这恨倒也冲淡了许多,”我笑道,“只要我能见到明日朝阳,我还是会微笑的。”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怎么就跟绕口令似的?唉,这都是宋明磊给闹的。近一年来最让我得意的事有两件:一是我有力地证明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我竟然想起了《西游记》全本故事。宋明磊一直很谨慎,谨慎到了有点变态的地步。除了那个牛排,他每隔三个月就会换一批新看守,可见宋明磊对此人有几分信任。
此暗人长得高高壮壮,就跟牛魔王似的。大约是我醒来后一个月的事吧,我忽地就受到他的启发,想起了编一出《西游记》。然后我注意到每当我胡摆孙悟空、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时,他冰冷的铜铃眼就会发光,后来发展到乘人不注意时,他竟然敢用宋明磊专门从高句丽得来送我的画眉笔把故事偷偷记录在自己的阔裤腰带上。
说实话,那时我很担心那裤腰带上的字迹在他解手时会不会被沾湿了化了?作为报答,每每在我喝那该死的无忧散时,他能放水则放水,要么偷洒,要么掺水。
宋明磊每月两次照例到清水寺来“访”我,而我为了掩饰那支高句丽眉笔不至于使用过快,便摸准了规律,每次在他来之前,淡扫我那蚕眉,宋明磊眼多尖,自是发现了,还挺开心,为此送了我一溜“韩国名牌化妆品”。
我们这么一来一去,坚持了半年左右。然而那宋明磊却似乎以为我真的中了无忧散,如同无数小言里女主人公失去记忆,理所当然地爱上了照顾她的那男人。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无法确认是否还是一种试探,可是他确确实实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了。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把他推开了,宋明磊那天狼星一般的眼眸一下子黯了下去。
接下去,就在我发现兰生那晚,他亲自来喂我那该死的无忧散,所有看守我的人,无论是忠是奸,他一怒之下全给处死了。唉,也不知道牛排那些裤腰带怎么样了。而另一项得意之事便是我成功地进修了基本演技和演员素养课程,整日价没事干就琢磨怎么说胡话、装失忆!我回过神来,惊觉我干吗对一陌生人说那么多?汗颜中,那人亦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竟带了一丝笑意,“那万一你现在的双目被这药粉所伤后,别说是你家男人了,便是明日再见不到阳光了,怎么办?”我坦然道:“无妨,让我用手去摸一摸他也好。”“那若是我现在砍断你的双手呢?”他还是笑着,口气却开始冷了起来。我打了一哆嗦,然后汗一下子流了下来,因为那人说话之间,已至我的近前,与我面对面。他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我呆了呆,意识到了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说得相当正确,便立时装傻笑道:“我同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砍我双手呢,恩公?”他低哼一声,微微拉开了距离。此人如此喜怒无常,这一回我倒不太敢睡了。他也没有离我远去,就挨着我坐在同一张羊皮上。
过了一会儿,我的肩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