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亲王为儿来访
谡子谢每回都是好好的听着,脸色却深沉莫测。
作为南疆土着亲王,而且从父亲那一代起就与皇城不再有密切的往来,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都心存戒备,以防皇城里那一位忽然脑子一抽,譬如说出什么,收复哪儿哪儿的话来。
谡深是他看好的人,所以才会有意把相山城拱手让给他。
这些年谡家子嗣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是没看见,尤其像谡海这些人。但大家毕竟祖上都是一家的,谡子谢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反对。
一旦挑起了自己族姓内部的斗乱,自己就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让他跟这些人合作,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都什么傻逼玩意儿!
所以才打算借由谡深之手,由他这个晚辈解决了其他谡家的子嗣。翼郡王是比他更接近皇城的血脉,那说起来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欺负晚辈了。
不过事情的转机也就是在一瞬间。
他看着手中从密函,上面一字一字的叙述着亲生儿子谡槐的下落。
被人烧死在大火之中?被人冒名顶替?被人当做敷衍他的傀儡……
老父亲心里想的就只有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残废儿子,双目不能视物,苦苦哀求,却得不到自己父亲的回应……
心里刀割般的难受。
“来人。把那个胡搅蛮缠的小妮子带过来。”
身边的侍卫想了半天,才回味过来这个“小妮子”亲王指的是何人。
很快,一个披头散发,脸色蜡黄,身体消瘦如柴,衣衫肮脏的女子被拖了进来。
一开始只是匍匐在那里,缓缓的喘着气。
看着女子盯住摆在边桌上的食物不动弹,东亲王道,“水烟啊,想吃就去拿着吃吧。”
于是女子跟个动物似的,四肢着地扑跃了过去。随着她的动作,东亲王摇了摇头。
等女子吃喝的差不多,东亲王才开口问。
“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个秦水连不是人!……”于是叙述开始了。
水烟逃走后一路辗转,竟然被她逃到了辽夏城。她也知道自己就算回到乾州,荪家也不可能派人去把小姐接回来。所谓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嘛。
何况亲事还是东亲王定下的。翼郡王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中顶好的,毕竟也算一位郡王不是。还是当今亥王的亲生兄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达了。
所以这丫头也是有脑子的,她知道求人的根源在哪里。与其回去找荪老爷求助,不如直接求东亲王和亲王夫人。
“……我亲手将他的面皮撕下来!”
由于路上逃亡的时候太过狼狈,东亲王府看门的一开始没让她进去。
好不容易蹲点蹲到了亲王夫人,夫人信了她是荪家的丫头,是陪着荪小姐去郡王府的,这才听了她说的话。
她苦苦扒拉着夫人的小腿,“夫人呐!我们小姐也是您亲侄女。您赶紧请亲王派兵去救人吧……否则、否则就怕晚了呀!”
夫人一个女人家也是有点心软,差不多信了她的话,于是带她到亲王跟前,转述了在相山城里发生的事,以及谡深身边那些诡异的人。
原本东亲王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直到水烟描述了自己遇到的秦水连不是人。然后就是冷漠异常的槐公子。
“亲王、亲王夫人!我与我家小姐在乾州的时候就听说过槐公子的,我家老爷也常说槐公子是个斯文儒雅,讲礼节的公子。可这回与我和小姐见着的完全不是同一个!所以我听那郡王身边鬼护卫的话,分明就是个人假冒的。才会对我们家小姐的处境瞧都不瞧上一眼呐……”
谡槐本来就不是亲王夫人所生的儿子,这些年多少也猜到了几分来历。东亲王对这个门生简直比自己儿子还好,亲王夫人也不傻,早就希望这小子尽早消失。
如今一来正好,被翼郡王害死了才好呢,还装着埋怨两句,“怎么能对小七见死不救呢?!”
东亲王却脸色一变,“把这疯丫头关起来z言乱语。失心疯了吧?”
水烟急的哭都哭不出来,“是真的!都是真的啊!亲王您去相山城里看看吧,槐公子的死根本不简单。再下去我们小姐也要死在那城里了……”
当时不信,但是眼下的东亲王又信了。
重新把被自己关起来的丫头提了出来。
可水烟早就后悔了。自己当时犯什么傻气?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也别回乾州老主子家了,索性回了自己老家,好好活下去不好么。
各人有各人的命,小姐当了半辈子小姐了,接下去她风水轮流转没有好日子过了,是自己的错么?
于是东亲王问她,“丫头,你看清楚了?翼郡王身边的人真的已经不是人了?”
水烟却翻了口供,“东亲王,都是婢女的错。婢女被小姐教训以后心有不甘就逃了出来,一顿胡言乱语……”
谡子谢打断了她,“识字么?”
水烟一双混沌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识字。都是荪小姐以前教她的。小姐教她是为了能够念书给自己听,那时候水烟还可得意了,自己府里头为数不多能读能写的丫头,小姐还对她格外偏宠,她自己几乎都要把自己当半个小姐了呢。
想到这里又不免心疼起自家小姐。点了点头,“识字的。”
东亲王把一封信给她。
看完信上的内容,水烟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早已没了光彩的眼眸发出咄咄的光芒,苍天不负啊!
“这个人,你认得?”东亲王继续问。
“认得的!认得的!他就是鬼刃。就是翼郡王身边第一的近身侍卫。就是他救了我,否则我就要被那只妖物给杀害了……”
东亲王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所说的,我槐儿……我门生锦下槐是自尽而死,可是真的?”
那是发生在荪苗若和水烟去相山城之前的事,她当然不知道。可想着好不容易得一回翻身的机会,立刻就添油加醋说起来,“没错!婢女听闻的也是这样的消息,槐公子独自在相山城一直郁郁寡欢,翼郡王一人坐大,根本就欺压着槐公子,所以槐公子才会想不开……”
“是因为受到了屈辱?翼郡王给他的屈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