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围杀
有一个人留下，去指挥和组织那些困在火场里的帮众；因为那些家伙也都是你们极乐蛊的奴隶，他们不敢背叛你们、不敢擅自逃出那个总舵、不敢随意做你们没吩咐过的事……这就是用蛊控制的部下和自愿效忠的部下之间的差别了，只要你们不发话，他们就不敢妄动……而这点你们也很清楚。”
话到这个份儿上，沈幽然也确是服了：“是我看了你们啊……”他用悲叹的语气念道，“你们若真是我的兄弟……可能我这大计早已成了吧。”
“你想多了吧？”黄东来道，“就算我们是真人，但我俩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跟你这种人走不到一路去。”
“哈！”沈幽然笑了，他忽然高声咆哮道，“你们又懂我什么？你们以为自己帮了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就很崇高吗？就是对的吗？”他毕竟中了毒，才吼了两句便有些力竭了，声音又低了下来，“江湖……哪儿有什么是非对错？有的只是利益；有力量的人，便可以决定利益如何分配……什么江湖规矩，无非是多数人强迫少数人、强者强迫弱者去听从的东西……我告诉你们……你们今救的那些人，才是虎狼，是恶鬼……你们若真是好人，那总有一会被他们吃干抹净。”
孙亦谐情商过人，当即就从沈幽然的话里品出了些什么，接道：“怎么？你和尊主……被这些正道给坑过？”
沈幽然被到了心中痛处，故而语气也变得比较诚恳真切：“十二年前，我的恩人……奇帮帮主顾其宗，在那十三路宗门围剿五灵教一役中，就是被这些所谓的同道们抛弃在了魔教的总坛，活活被烧死；他生前对那些人都有恩，他死后，那些人却来落井下石，瓜分奇帮的地盘和生意，丝毫不念往日的恩义……你，这样的一群人……这样的江湖，是不是该有人来管管？”
“是。”孙亦谐回答得飞快。
这个回答倒是有点出乎沈幽然的意料。
但紧接着孙亦谐又来了个转折：“但不该由你和你那位尊主来管。”
“哼……”沈幽然冷哼，“你想……我们不配？”
“当然不配。”黄东来这时义正辞严地接道，“你们俩，白了就是因为自己跟一些门派的人有仇，然后就用这个仇作为道德的挡箭牌把自己的行为逐步升级成了报复全社会……那些跟你们压根儿没仇的门派我就不了，就这次来参加少年英雄会的那些朋友，还有我和孙哥，跟你们有个毛的过节？凭什么也得成为你极乐蛊的目标？还有那白道长，他妈的……人家也是有口皆碑的侠道，真正的猛男，要侠义精神，他和你的那位顾其宗也差不多吧？如今他被你搞成那样，你还觉得自己有理？”
沈幽然闻言，无言以对。
虽然黄东来的话里有几个词他没听懂，比如“社会”之类的，但大体意思他是明白的。他不得不承认，黄东来的话有点道理……而当黄东来拿白如鸿去比较顾其宗时，沈幽然彻底的动摇了……他开始审视自己最初的目的、心态的变化、行事的手段、和追求的结果……结果竟没有一项是可以让他问心无愧的。
“罢了……”半晌后，沈幽然才苦笑着憋出一句，“我是不配……”他放弃了服自己，但他尚未绝望，“不过，就算你们胜了我、杀了我，这一切也还不会结束……尊主……顾其影，他可不是你们用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就可以对付的。”
“啊？”孙亦谐和黄东来听到这句，几乎是同时来了这么个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又是一阵齐声的汪汪大笑。
笑了一阵儿，黄东来拿起了那几个刚才从沈幽然身上搜出的蛊铃，道：“兄弟，既然我们已经算到了这个东西会被带到这里来，也算到了你们总舵那边还会留一个人，那你……我们会给那帮江湖同道们做什么指示？”
经黄哥这么一提醒，沈幽然就懂了——他又被换家了。
…………
同一时刻，奇帮总舵。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前正义门”的这几大片院落和房屋便都要被烧成废墟了。
附近的老百姓也有不少闻到了烟味儿跑出来看的，大家都在给救火做准备，衙门那边也已有人去通报。
但奇帮的帮众们自己好像倒是不太在乎这场大火，他们在顾其影的组织下，已在总舵南门外集结完毕，并准备沿着街道向城西出发。
可惜，他们是永远也到不了那儿了……
此刻，从火场逃出的奇帮喽啰大约有一百五十人，而从南北两侧朝他们包夹过来准备砍死他们的武林高手有两百左右。
这两百人，是在那支穿云箭上的时候出发的；为了防止突向城西的持铃者边跑边摇动蛊铃，所以他们分别从南面和北面绕零圈子来迂回，也不用绕很远，只要别接近奇帮总舵到油盐店之间那条直线的五百米范围之内就是安全的——这些关于极乐蛊触发机制的细节，黄东来也都告诉他们了，所以他们心里都有底。
孙黄二人给他们的指示是：如果到了总舵，看到的人是沈幽然，那请务必速战速决，以最短的时间消灭完奇帮的人后，就立刻朝着东南北三个方向分开逃跑，等跑到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了，再用黄东来告诉他们的方法解蛊。
而如果，他们来到总舵后，看到的人是那位“尊主”，那就慢慢打好了，拿着蛊铃的沈幽然是回不来的。
或许有人会问，孙亦谐和黄东来在定计时就那么自信，确信自己一定能搞定沈幽然吗？
会有这种疑惑的人，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石灰粉和鞭炮而已……有很多东西他们没使出来，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准备，只是因为石灰粉和鞭炮已经把事情搞定了，所以后续那些更损的东西就没有登场的必要了。
句难听的，别区区一个掌门级高手，以他们两个阴饶能力，只要时间、场地和材料足够，就算是顾其影来了……也得死。
“竟然有这种事……”街心，当顾其影看到那二百人从两侧飞檐走壁着围杀而来时，只觉得头皮都麻了，“……难道又被他们给算计了？”
他还在犹豫着呢，他周围的那些喽啰就已被干掉了三分之一。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还有人数的上的劣势，都预示着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像林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