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献策(下)
“文亮拜服。”洪文亮不住的打量灼华,“怪道我家夫人对县主念念不忘。”
灼华:“……”
洪文亮道:“真该叫公孙大人一道来听听。”
“左都督岂知下官未至。”
右侧室内又走出一文士,面貌平凡,眼神却是十分明亮,一把山羊长须与国公爷的颇有几分相似,身板略痩,一身宽袍倒是有几分魏晋仕子的潇洒之气,正是兵部右侍郎公孙忠是也。
灼华:“……”
她又不是新晋官忽然闪烁光芒,重用之前需得考研是否有真才实学,用得着皇帝亲自上阵又带心腹一并的,探她是否腹中有墨水么?
难不成她无有良策谋略,还要收回县主之位不成?
冬日的风徐徐吹进殿中,堆雪轻纱缓缓扬起,似水蕴漾,问我何知?前世所赐。
前世皇帝决意征战北辽,便是洪文亮为主将。那一战耗时一年半,依旧打不下北辽之半月关,双方虚耗不下,最后李彧奉命监军作最后一战,她随之出征。那一战的计谋之大概便是她所出,后经公孙忠加以详细,再付诸实战。
那时带出去的三十万大军只剩十八万,亦可险胜,若是此番兵力足够时一举攻打,该能大胜矣。
灼华之策皇帝与两位大臣觉得颇为有用,继而需要关起门来好好商议细节,便让她退了。灼华心中直念阿弥陀佛,离开御书房的脚步格外轻快,她还担心皇帝心血来潮便要叫她去监军,那就搞笑了。一场仗就险些要了她的命,再来一场,那就真的有去无回了。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江公公亲自送灼华去老太太那处,出了御书房,老人家擦擦汗,细声舒叹的与灼华道:“奴婢瞧着县主倒是颇为镇定。可调查朝中大臣之事,娘娘也敢在陛下面前承认。若是陛下怪罪,县主可是要吃罪的。”
“子威重,如何不紧张。”灼华拢了拢披风,笑了笑,温温软软道:“镇皇抚司的大人们遍布大周国土,我等做了什么陛下如何不知,若是不承认,岂非欺君?元宜无有他意,一切只为保护自己与家人平安,仅此而已。”
江公公点头,忍不住的多看了她几眼,只觉得这个姑娘竟还是这般护着家族的,愈发觉得她的心里头定是住了个强大的灵魂。
闲话几句,江公公又问道:“县主如何晓得如此之多?”
灼华垂眸浅笑,这是替皇帝问话了,“妾认得些来往于多国行商的大商。大商者,市井之中眼线众多,自是晓得旁人不知的消息的。妾于诗书文章不通,偏爱读些游记兵书。无事时便纸上涂鸦阵法,今日于陛下面前倒是班门弄斧了。”
江公公笑眯眯的眼畔有深深的纹路蔓延,赞道:“县主谦虚了,便是左都督与公孙大人都夸赞的,那便是大才。”
绕过御花园,正要往泰安殿去,一服饰精致的女官从廊下迎了过来,对着灼华和江公公福身行礼,笑道:“县主大安。江公公,皇后娘娘请县主去椒房殿话呢!”
江公公似有犹豫,含笑道:“陛下让奴婢送县主回泰安殿,定国公夫人想是等着急了。”
女官嘴角挂着笑,对灼华道:“奴婢已经与定国公夫人回了话了,晚些时候会亲自送县主去泰安殿的。”
灼华浅笑应下,“好,烦请姑姑带路。”皇后召见哪里能躲,便是躲得了今日也躲不了明日,便与江止道,“陛下跟前不好缺了公公伺候,公公请回吧!”
一路七拐八绕,灼华倒是十分熟悉的,毕竟前世在这宫廷行走也是经常。两侧的红墙在几年的诡谲风云之下有了斑驳的姿态,映着光灿烂,深沉的好似要烧燎起来。
沿路上宫女太监皆是垂首回避,在宫里啊,等级何等森严。可即便是最低等的净军,却也能随意的践踏冷宫中失宠的妃嫔。
灼华笑笑,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跌入云泥之中的冷宫娘娘,她尝过宫里所有的人情冷暖。今世,无论如何也要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进了椒房正殿,皇后已经在木雕的月门之后的青凤交椅上坐着了。
皇后年逾四十,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而已。容色中等,胜在气质出众。一身宝蓝色宽袖袍服,点翠的凤头冠上垂下一颗明珠,雍容华贵。
“元宜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灼华敛衽下跪,行了大礼。
挥退了宫人,皇后没有叫起,垂眸看着她,默了许久,问道:“周恒之事,你可有话?”
灼华背脊挺直,微微垂首,发簪上长长的流苏垂到颊边,轻轻点着脸颊,微凉而庆幸,平淡而敬畏道:“如此,挺好的。”
皇后张口欲言,可是对着眼前纤弱的女子终究不出什么重话,叹息一声,威严的声音缓了下去,道:“到底还是孩子啊!起来坐吧!”
灼华谢恩起身,足下无声踏上太师椅的踏板,垂足而坐,身资端正,唯有恭敬而无有惶恐之意,微微测过身,目光从容的看向皇后道:“元宜虽年幼,却也晓得什么样的支持会让他们更快活。娘娘,您发觉周四公子有何不同了?”
皇后闭目,眉头微锁。
有何不同?便是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份心满意足的意味。
“他很快活,无时无刻都沉浸在快活之郑当初安顿兀良哈的时候,何等困苦艰难,他却总是很快活。”想起他一脸憔悴,却似孩子一般撒娇耍赖的挂在焯华肩上的样子,灼华笑了起来,“我家哥哥自幼体弱,常年吃着汤药。外头的风言风语,家饶不理解,他断了汤药本是要死了,可如今他可以与四公子过百招而不喘了。周四公子看起来肆意乖张,可他是最执拗的性子,若是我家哥哥没了,他即便活着,心也没了。”
“随心而为,随性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皇后的声音沉稳无波,有淡淡的无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的。”
“为什么非要他们去理解呢?”灼华以一泊清明闲和静静回视皇后,“作为家人、亲人,我们理解他们就够了。他们的痛苦从来不是来自旁人,而是我们。”
皇后在深宫中二十多年,深知家族的支持对一个无助挣扎的人来有多重要。可他们这样的关系终究有悖于常理,他们之间的情意,当真坚韧到可以挡住任何鄙夷和抨击么?
这群孩子,太真了。
“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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