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劫.6
一眼始终站在门边的素以。随即甩袖起了身,出了房门便朝山下去了。
素以松了口气。
他这一走,日子便又如往常一般,没有变化。
素以依旧爱在那扇圆窗下坐着,桌上永远燃着熏香,一壶茶,一本书。
慕容笙走后的几日里,亦不曾有人找见结界里来。
她这几日过得也算是清希
对了,是不包括往昔来过一次的那个“陈香卉”的。
那日素以骗了她,她当付出的代价并不是性命。
陈香蕊上山来时,是慕容笙走后的第二日。
不似先前的贵气逼人却缺了灵魂般,如今的她虽是一身粗衣,一双手却仍是干净的,没有多少茧子,眼眸中也多了不少生气。
见了素以,先是一顿跪拜,素以扶她起来。她这才直了身子,真真切切的道了句感谢。
这回素以倒是不曾些什么。
虽姑娘自有神通,应该是知道的,可她还是耐不住,有些絮叨。
这些年了,一个人背负着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也算是艰辛,自是少不了要倾诉一番。
素以不曾打断她,毕竟除了自己,她这些话也是没处起的。
“世人都知道,年方十四的尚书家二姐疯了,疯疯癫癫跑出家门,掉下悬崖去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却不知我被山下一个樵夫救下。
那樵夫不是什么好看的人,倒也不算难看的。他救了我,又细心照料。我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他待我是极好的,平日里从不让我多干些什么,饶是洗手羹汤这样女孩子家该做的事,也被他承包了去,我只是偶尔收下下屋子。
他那样的勤快,我自是没什么可做的。三年了,我这一双手,还是白白净净,哪里有什么茧子。
他常常我的手好看,定是生在富贵人家的,他总委屈了我,跟了他这样一个樵夫。
他哪里知道,我一点也不委屈,反倒幸福的很。”
“我不曾告诉过他我的身份,他便从来都不追问,事事以我为先。
我时常会想起先前嫁给秀才的那段日子,总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梦。
可我知道不是。
我不知道,我这般恶毒的人有朝一日也能过得这般幸福。便想着回来看一看姑娘。
昨日我亦见过了我的姐姐,这次,她到底是嫁给了秀才,做了正妻,同原先家中那位处得极好,一家子和和睦睦,霎是快乐。
姑娘大恩,女子此生无以为报。”
罢,陈香蕊又跪了下去,正欲行叩拜之礼却被素以一把拉住,终是站起了身来。
“姑娘?”陈香蕊似是欲言又止。
“可是要问我,为何当初的是要你的性命来偿?”
“是。”陈香蕊点头应道。
“若我不这般,你会不会去跳那崖?”
被问的人一顿,底磷头,目光中有些许不确定。
若是姑娘不这样,她大抵会一辈子守在尚书府直到老去。
可现如今,她却遇到了对她极好的那个人。
“你为那心愿,真正付出的是你身为尚书家二姐的身份。
光是舍了那身份还不够,还需是你自愿,如此你才可以遇上那个樵夫。
你如今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素以拉着她坐下,眸中神色淡若。
若是当初她有半分怯懦,都将不会是如今的结局。
只是这一句,素以终究是不曾告诉了她。
而那陈香蕊听了她的话,垂头似在沉思这什么。
素以收了眼来,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落向窗外,面色微微变了变。
莲莲?
不多时,莲莲果真出现在屋子里。
屋里凭空多出一个人,饶是知道此处乃是仙人所在的地方,陈香蕊还是一惊。
“怎么回来的这般早?”素以算了算日头,这一来一回才是半月不到。
“山下虽是好玩,可我放心不下姑娘。”莲莲嘴甜道,却也了实情。
素以未曾话,只是眉宇间难得多出一份忧色。
“姑娘因何担忧?”莲莲甚是不解。
这一问,却是问出许久的寂静来。屋中氛围霎时有些怪异,陈香蕊渐觉自己多余。
“色渐晚,我家相公还在外头等候,便先行告辞了。”见多有不便,陈香蕊便主动开口离去。
待人走远,素以这才叹了口气。
“这山中,在暗处藏着位修为极高的主,却是从魔界来的。若是冲着我来,自不必担忧,可若是波及了你,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莲莲,你可明白?”
本想瞒着她的,怕她担忧反倒不愿离去。可事到如今,却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告诉她实情。
“你若是还待在我身旁,只怕是会连累我。”她本是不想得这般决绝的,可现下也只能如此了。
“我……”莲莲一腔辞被这一句生生堵了回去。
本想自己不怕死,想陪在姑娘身旁的,可不曾想,姑娘为了赶她下山,竟是出了这般绝情的话。
百年来,姑娘虽性情冷淡,可从不曾话几分重话的。
亦不知莲莲是否是有几分受不住,竟红了眼眶,带了几分哭腔。
“若是有人拿莲莲的性命要挟,姑娘不必理会便是。”
素以张了张口,终是不曾再些什么。
“莲莲的命,本就是姑娘救的,没有关系的。”
“罢了,先不这事。孟浔家中情况如何?”
莲莲立刻抹了泪,开口道,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浔儿姑娘过得是极好的,大表哥对浔姑娘有意,又是个正人君子。浔儿姑娘不知如何打理家业,他便代为打理。浔儿姑娘心中无他,便又愿意等。”
这些事情,姑娘理应知晓的,竟还问她情况如何。
“如此便好。”一切如常。这一问,不过图个心安。
“姑娘,大表哥待浔儿姑娘这般好,浔儿姑娘为何不愿嫁他,难道是早已心有所属?”莲莲虽是不解尘世间的情爱为何,但这点倒还是懂的。
素以缓缓抬了眼眸,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