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龙.9
许便是想起了故人。
不知名的,这般场景竟是让众人想到了一句太白所作之诗。
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整十,养心殿中的皇帝看上去皆是正常。宁贵妃每日伴驾,而千魂早知她身份特殊,自己的存在瞒不过她,便每每挑她不在的时候前往查看,而最后的三日里,宁贵妃更是每夜宿在宁安宫里,其得宠程度可见一斑。
十月初十,夜。
“龙炎,我今,冒险去看看吧,”千魂看着边的一轮弯月,着实觉得自己有些放不下心来,便对身边的龙炎道。
龙炎嘴唇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舍之意,却还是强行压抑住,看向她,微微点头。
“你去吧,多加保重。”
千魂一路冲向养心殿,果然看见宁贵妃面容有些狰狞地坐在皇帝床边。而此时,皇帝尚且不觉,依旧沉睡在龙榻上,面上虽有病容,看上去,却不似将死之征兆。
她出现的时候,宁贵妃似是若有若无地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破,面上表情倏尔敛去,换成了皇帝最爱的那一抹轻颦浅笑。
“皇上,臣妾,可是等你很久了呢,”宁贵妃纤手一伸,忽的拿了一只靠枕过来,狠狠捂资帝的口鼻。
眼见得皇帝四肢剧烈抽搐着,却抵不过宁贵妃那本就非饶怪力,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便咽了气,千魂甚至能够看到,那一团深黑色满含怨气的魂魄透体而出,落入锁魂钩之间,而那个拘了皇帝魂魄的鬼魂,此时正欲言又止地看向她,确没有多问什么。
“无常大哥,”千魂打了声招呼,却只见宁贵妃也慢慢走上前来,向黑无常作了一揖。
“女子……多谢阎王大恩,令得我大仇得报,从此,再无遗憾。”宁贵妃平静地回答道。
“清平皇后,你这又是何必。”黑无常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皇帝那依旧不断挣扎踢打着的魂魄:“为了这负心人,披仇敌之皮演戏三年,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受尽欺凌乃至于魂魄散佚,却完全无法使力做出些什么,值得么?”
“有什么,不值得,”褪去宁贵妃的皮囊后,清平皇后清丽的面容便呈现在千魂与黑无常面前,她转向千魂,略带赞许的点零头:“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助着如今的龙炎,我也知道,此龙炎也并非彼之人,不过,我想对你的是,我对你们并无恶意,毕竟,此时的龙魂,算是延续了我儿龙炎的性命,让他能够继续存活于世,乃至……登极大位,我之所愿,全矣。”
“另外,心,这宫中还有通阴阳之人,道行看上去比我高了不少。不过,暂时看来,她并不曾轻举妄动,我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一直关注着此人动态,却只能勉强摸清楚,她如今只能附身在一个女人身上,却无法得知此人究竟是谁。”
千魂沉默下来,她想起自己几次看到宁贵妃显露法术,似乎,都是因为在追逐着,或是,试探着什么,如今看开,她所针对的,便是这位幕后的神秘人了。
“另外,转告龙炎那子,我伪造的遗诏在养心殿皇帝的枕头旁边,他若是有那个能力的话,就自己杀进来拿到遗诏,否则,这个皇位即使是他拿到了,也坐不稳。”清平皇后似是悠然一笑,转过身,便跟随黑无常离去了。
临走之前,千魂读到了清平皇后的部分记忆,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叹垂怜。
她看见那个曾经青春如花的少女,被一纸婚书强迫嫁给年近五十的皇帝为继皇后,在宁妃的威胁与暗害之中拼尽全力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她看见,这位柔弱的女子在机关重重的后宫之中,拼尽一切保护着自己的孩子们,让他们平安长大,看着他们奶声奶气的开口叫娘亲,慢慢长大,读书习字,明睿而聪慧。
她看见,十五岁的龙炎终究被宁贵妃逮到了错处,皇帝正沉迷于炼丹之时,随手一挥,便了个重打五十大板。
宁贵妃,下了狠手。五十大板打过,尉迟龙炎伤势极重,又被御医克扣了药材,在榻上辗转挣扎了一个月光景,终于病故,她又忽然被诬陷与侍卫私通,三尺白绫被皇帝赐死,只留下年少的女儿孤独存活于世。
紧接下来的事情千魂便已得知了。金龙之魂为避劫而进入尉迟龙炎体内,而九公主尉迟雪,也因为被勾错了魂魄而被她顶了包。
是了,清平皇后也曾经想要除掉他们这两个顶替了她儿女的冒牌货,可是,她却渐渐发现,曾经真的龙炎和尉迟雪,根本无法面对后宫中的风霜。这两个冒牌的,虽不是原本的那个人,却是,最最合适这位置的人。
“所以,帮助他,当个好皇帝。”
“这是我对于你们,最后的希望。”
女子的记忆消散过后,千魂知晓事态紧急,连忙来到皇帝床榻边,挥手将皇帝那因窒息而青紫的面容换成病死的惨白,接着,刚要离去,她便看到一队禁卫军急匆匆赶到养心殿外,为首的,正是叶云珩。
时间掐的,刚刚好。
尉迟龙炎很快赶来,内侍们来不及阻止,便只能任由八皇子大踏步走进养心殿内。
一路疾行的尉迟龙炎,在看到千魂好端端站在养心殿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赞许的向她点零头。她的信,送的果真很及时。
“龙炎,遗诏在皇帝枕边。”千魂指了指龙榻,认真道。
龙炎默默捧起龙榻上那只明黄绸缎的锦盒,打开来,确实是一张由皇帝笔迹所书写的遗诏,废太子,传位于八皇子尉迟龙炎。
紧跟进来的内侍宫娥们一看这般情形,心中早已知晓了事情的变故。眼看着手捧遗诏的尉迟龙炎,心中便知这皇宫中的风向已然变了,纷纷下跪,对着龙炎与他手中的遗诏磕头。
“参加陛下。”
龙炎点零头,举步走出养心殿门外,不再管身后那群内侍们或真或假的号啕之声。
在他踏出殿门的一刻,皇宫各处丧钟齐鸣,九九八十一声,皇帝驾崩。
走至养心殿门外,龙炎一眼便看到了叶云珩。叶云珩身上披了锁甲,手握战戟,英姿飒爽地坐于战马之上,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纪律肃然的禁卫军。
“有信心么?”龙炎难得一笑,抬起眼帘,自下而上地看着叶云珩。
“自然是,樱”叶云珩爽朗一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