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处分都登出来了
晨阳的手腕上贴了一块醒目的创可贴,应该是昨晚上跟那个司机打架时留下的。小雅瞟了晨阳的手臂一眼,刚要喊住晨阳,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轻轻得说了一句,“晨阳,谢谢你!”
晨阳不知是不是没听见,只顿了一下,就走开了。
晨阳,谢谢你!真得,这是我发自内心的一句话,还有晓风,也谢谢你!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可是连告别都不能说出来,只能暂时欠着你们了!
因为知道晨阳的脾气,如果被他知道是她离开的真实原因,晨阳还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小雅不想连累他们,更不想他们会因为自己再惹上麻烦,昨晚上的事她已经很抱歉了。所以,想不告而别。她特别欣赏一句话,既然决定离开,就离开的彻底一些吧。省得让大家心里都装得满满的,过不下去。
小雅走进教室,班主任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秦小雅,我看了你的入学成绩单了,蛮不错的,如果你继续努力下去,一定有一个好的前途。而且这里的教学环境一向不错,你怎么想起来要退学啊?难道你有了更好的选择了吗?”
“韩老师,对不起,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照顾,但是我确实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请您理解我。”
小雅不好意思得对着班主任韩老师说。
韩老师想了一下,觉得事关重大。对一个老师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学生的前途更重要,她生怕小雅会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决定退学,所以,对小雅旁敲侧击,希望她能说出真实的原因。
孰料,小雅的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说。无奈之下,韩老师就把小雅的退学申请送到了校长办公室。
小雅打开书本,想在座位上看会书。就要离开了,连晨读也觉得弥足珍贵。她本来想上午就离开学校的,但又怕引起晨阳跟晓风的怀疑。况且,班主任说退学申请她一个人说了不算,得有校长的签字,让她等一等。她想了想,也好,就多在教室里呆上一天吧,她还没想好以后干什么,但是绝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只要一想起那个人的嘴脸,说话时的表情,小雅就恶心的不行。况且,他已经将她逼得山穷水尽了,除了退学,她也无路可走。至于秦琪那里,反正她身在国外,暂时不会知道这里的消息。等以后知道了,木已成舟,她又能奈我何?秦琪留下的钱,就算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学校,也够她抵挡一阵的。以后,她打工赚钱挣学费总可以吧。大不了去卖血,她就不信,那些孤儿能做得了的事情,她就做不到!
正想得心烦意乱,晓风已气急败坏得跑进教室。看见小雅,就一把抓住了她。
“小雅,小雅,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晨阳要被学校开除了,连处分都登出来了!”
小雅手里的书本哗啦一下掉在地上。
小雅直起身子就往外跑,衣服恰恰被桌角挂住,小雅不耐得使劲拽了拽,衣服竟“嗤啦”一下撕了个口子。小雅也顾不得了,胡乱收拾了一下就继续往外跑。
晓风呆怔片刻也追出来。
小雅的背影却已消失在雪白的水泥墙后面了。
教学楼下面是几阶光滑的大理石石阶,小雅急惶惶得跑到楼门口,一不小心“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小雅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是她忍住了,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继续往外跑。
秋日的阳光泼洒在干净喧嚣的校园里,到处是一派暖融融的秋意。小雅却觉得自己心里无比荒凉,就跟伫立在空荡荡的原野上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不放过她呢?还有她的朋友!她早该想到的,那个人曾经说过,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那么,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吗?已经想要不择手段了吗?用她的朋友来逼她,逼她收回昨晚上的决定?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真的假的,三班的谢晨阳真要被学校开除了?不是不碍他的事吗,不是两个女生打架吗?”“谁让他英雄救美来着,把人家大小姐的司机给打骨折了,学校当然要处分了!”
“不过,也太不公平了,当事人都没有责任,反倒处分一个局外人!”
“杀一儆百呗,看你以后还打不打架,还敢英雄救美不?”
“傻啊!学校是有明文规定的,不能聚众打架。谢晨阳作为班长,明明知道学校的规定却要顶风而上,这不是摆明了要跟学校做对吗?”
“嗨,这种事,见得多了,以前也没见有被处分的同学。怎么到了谢晨阳身上,就严重了呢!”“就是,上次那个八班的李晓都把一班的陈村给打得吐血了,还不是照常回来上课了!只要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形式形式,也就都过去了!有几个真被开除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打过架啊?校长就没打过吗还是校董没打过?”
“不懂了吧,舒雅中学跟圣岚中学是一个档次的吗?圣岚的校长是谁,董事长又是谁,跟现在舒雅的校长,董事长能比吗?明显就是杀鸡骇猴给人看呢!让我们知道知道新校长新校董的厉害,也长长记性,省得目无师长不知道天高地厚!”
“嗳,哥们,你再看看这份公告啊,也没明说是开除啊!不信,你们再瞅瞅,严肃处理严肃处理,可什么样的处理才算严肃呢,这个理解起来可够宽泛了啊!要看校长大人的心情了哈!”
“你瞎子啊,没看见说要按照第3号规定处理嘛,第3号规定就是要开除学籍的!”
表情各异的学生姿态万千得站在公告栏前各持一词,议论得热火朝天,小雅只觉心里堆了一堆堆的杂草,堵得难受。
她拼劲全力往公告栏跟前挤,想看清楚那到底是怎么样一份决定。
熙熙攘攘的人流像挤饺子一样差点将身材单薄的小雅挤成肉饼,她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才好容易挤到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