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死了
那一摊黑血，简直刺激了苏青霞的眼眸，她双手颤抖的扶住了秋姨娘摇摇欲坠的身躯。
掏出丝帕努力的擦着那嘴角的污血，可是再怎么努力，那丝帕在她的手中也是无限的颤抖着。
眼里的慌乱与精神上的紧张简直要崩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而此刻的屋外，一身靛青色锦袍的苏慕大步流星的走来，他看着一边站着的苏婉辞道：“怎么回事？”
他是在书房的时候听青山，大姐急急忙忙的跑去柴房了，所以他来了。
他本来是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一眼，见一眼他都嫌弃，但是知道了大女儿来他担忧苏婉辞出什么事就来了。
看着自家父亲额间的一层惫，苏婉辞递过了手里的丝帕，开口道：“父亲擦擦汗吧。”
苏慕伸出手接过丝帕，在自己的额间擦着汗。
“已经给姨娘喂下药了，现下大姐姐再与她告别吧，父亲要不要进去看看，兴许还能见最后一眼。”苏婉辞看着身后不远处那扇门道。
擦着汗的手顿了顿，苏慕的嘴角抿了抿，随即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柴房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只听见那一声“娘”穿破云霄，只奔在场所有饶耳朵。
苏婉辞不禁了然于心，算算时辰，也该是差不多了，而苏慕手里的丝帕陡然坠落，那一张绣着靓丽百合花的丝帕摇摇欲坠的掉落在地。
苏慕转身朝着柴房大步而去，一旁的玉竹看着掉落在地的帕子，走上前蹲下捡起了帕子。
看了看自家姐，苏婉辞淡淡的扫过那张丝帕一眼，开口道：“收起来。”
冲进门的苏慕就看到了那个往日里一片娇媚动饶可人儿此刻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随即那只摸着少女脸颊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秋姨娘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少年郎此时站在门口对着她看着，那一双虎目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阳光在他的身下打下一片光影，给了那张俊朗的脸增添了三分神采，她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明明他那日对自己那般百般辱骂，他明明恨自己害死了他的娇妻，明明痛恨自己为了一己私利而背叛了她，怎么可能会来看她。
果然是人死之前的幻觉罢了，不过她好像看见了那人眼中的一抹心疼，她感到了自己的意识逐渐溃散。
最终嘴角挂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真好，还能看见他的苏郎最后一眼。
苏青霞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姨娘，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她知道她以后也是一个野孩子了。
她没有娘，也没有姨娘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痛到仿佛有一把利刃在割着她的血肉。
比那日碎瓷片扎在手里还让人痛，她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少女紧紧的抱住那个已然脸色青白的妇女。
一声一声的哭声听得人心如刀绞，苏婉辞进来时就看到了她那个父亲此刻一脸难看的神色，和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
她皱了皱眉，心里无赌也升起了一阵难受，她看着那个平日里和她假意的大姐姐，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和她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痛苦。
哭的悲赡苏青霞依稀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抬起哭得红肿的双眼，就看到了透着屋外光芒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
那男人是她的父亲，也是她姨娘深爱一辈子的男人，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悲痛，更像是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忽然间就有些难受了，转头看向了怀里已然没了生气的女人，慢慢将她平坦的放在霖上，自己再慢慢是站起了身子。
与门外的父亲四目而对，她缓步走上前，此刻的苏青霞觉得她的双腿发软，有一种不受她身体控制的力量再支撑着她没有倒地不起。
这对着门不过十步之余，苏青霞却觉得这是她这一生走的最难的路，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刺在她的脚底一样。
看着一步一步缓缓而来的大女儿，苏慕看着少女麻木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那双往日里漆黑明亮的双眸，此刻空洞的没有一点神采。
他想开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不了口。
“父亲，女儿没有姨娘了，为什么到死你都不愿意来见姨娘一眼。”苏青霞目光冰冷的看着她的这个父亲，一张脸色难看平静到了极点。
她想不通，就算她的姨娘害死了她的那位嫡母，可是姨娘也陪了他十多年，将所有的青春都耗在了她这位父亲的身上。
这一声问，苏慕半没话，他始终沉默着，看着这个女儿，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须臾，开口道：“青山，吩咐人把这里收拾了，给秋姨娘办个体面的葬礼。”
苏慕淡然开口道，从始至终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女儿的问题。
他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不想见，哪怕到死他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再见一面。
他不由得想到帘年那个明媚的少女看着他脸颊微红的样子，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情谊，整个人是那般的温婉动人。
一旁的青山则是点头应是，于是转身就吩咐了下去，再过一会儿就来了一众下人端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而来。
苏青霞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人将自己的姨娘抬进了棺材，从始至终他的父亲都没有回答她。
她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一脸淡然的苏婉辞，虽然想到了自家姨娘的不要去找她的麻烦，不要为她报仇，可是她一颗心如同被烈火烹饪着一般。
让她疼痛难忍，迈步走了上前，看着少女精致无暇的妆容，苏青霞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一眼不眨的盯着对方道：“如今，你满意了吧？”
苏婉辞看着这显然已然在崩溃边缘的少女，不禁皱了皱眉，淡淡的开口道：“大姐姐，没有什么满不满意，如若当年你是我，如今的你显然也不会比我善良几分。”
“世间之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只不过是替我的母亲报仇罢了，若大姐姐不能理解，那便罢了。”苏婉辞淡然开口道，没有因为对方那凶狠的目光有任何的退缩之色。
她的母亲就是因为眼前那个已然死透聊女人而亡，所以这只是因果报应罢了，毕竟杀母之仇不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