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白驹烈马，忽然而已
程知远看她：“现在，你可以求这个一了。”
龙素道：“我哪里知道这个一是什么。”
程知远道：“对啊，所以，你不知道，那么易可以解出来吗？”
龙素想了想，摇了摇头，随后道：“但这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
程知远道：“现实之中确实是不存在，但是在数字之中，它是存在的！真真切切，确确凿凿！”
他对边上道：“异人，取两份笔墨书简来。”
异人很快奉给他，程知远在书简上画出一个曲线图，随后拿给龙素看。
紧跟着，他又拿另外一份书简，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圆圈。
龙素眼中一动，道：“你....这是......易盘（圆周率）？”
程知远道：“易盘？你的是圆周率？你知道这是多少么？”
龙素道：“元圣曾经做过，是....三。”（注：公元前十二世纪中国有人做出圆周率等于三，应当是周公旦，因为商高与周公讨论过圆的面积）
程知远道：“很接近，但是有些粗略，事实上，这个数字并不是可以算尽的，它是一个无穷数。”
“无穷者，没有边界，圆周率，也就是易盘，是一个无限不循环的数字。”
程知远在三的后面加上一个点，随后写下着名的“一四一五九二六”。
“还可以继续算，算法是这般......”
程知远在那个大圆圈中写下算法，随后递给龙素，后者看完之后，久久无言，等到程知远把那卷宗拿给异人放好，她才很复杂的开口：“你的意思....周易不如连山精确？”
程知远道：“是黄帝所作的乾坤，没有伏裟连山精确，文王改进黄帝之卦，已然是了不得的进步了，无中生有，乃惊动地之事，文王虽然并非无中生有，但他站在巨人之肩上，望到的地，虽然广阔，却依旧是有极限的。”
“伏羲则不然，他所看到的地，虽然也仅仅只有头顶一片，但他的精神督促他写出连山，他窃取聊奥秘，呕心沥血，着出了世间不见的无双易数。”
“你还记得惠子十题吗？南方无限，却又有限，但事实上何止是南方，数学之中，有限与无限，有很多公式中都为一体。”
“再取一例，下二十一题中，飞矢不动。”
程知远道：“设有飞箭，世间唯一，每一时刻，它位于下中的一个特定位置。由于时刻无持续光阴，箭在每刻都没有光阴而只能是静止的。整个飞行期间只包含每刻，而每个时刻又只有静止的箭，所以，飞行的箭总是静止的，它不可能在运动。”
“箭未曾动，然....”
龙素道：“然，若箭前有人，如何解之？箭若不动，人如何中之？”
程知远道：“不错，正是如此，但是，人在何处，箭在何方？箭每一瞬间皆移一次，但在当下时刻又是静止，故而箭不动，而人亦是如此，故而人不动，两两皆不动，你如何证明，箭会杀人？”
龙素哑然，随后生气起来：“这.....程！你又在诡辩！”
程知远摇头：“不急不急，是悖论，不是诡辩，来，你听好，数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它不是你认为，就是真相，你需要去证明，那么你如何证明，这就需要数列，需要阵列，需要计算！”
“没有差不多，没有或许与可能，只有不对，验算与确定！”
龙素不服气，此时驳斥道：“那你方才让我相信灵光，言第一感觉是正确，又作何解释。”
程知远点零头：“因为你聪慧。”
龙素瞬间一愣。
程知远摇了摇头：“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因为你已破题。”
龙素：“我未曾能证实那是正确的，这也算破题吗？依你所言，我难道不是在诡辩吗？”
程知远道：“我知你已破题，因为我知道答案是什么，你向我，不是在诡辩，而是在告诉我，故而我给予你回应，是的，这是正确的。”
龙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如果你也不知道呢？”
程知远道：“那便需要一起计算，方能得出答案！但你不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得出答案，你认为是正确的，便要去验算！我，就是你的验算！”
龙素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就是你的验算？
程知远不知道她此时心绪起伏，只是接着道：“黄芩无假，阿魏无真！”
阿魏是一种草药，有草木二种，其脂膏最毒，人不敢近前，所以采集时候一般用羊系在树下，然后远远的用弓箭射，如果那树脂溅射出来，碰到羊的身上，羊要是死了，那这个东西就是阿魏。
所以世人黄芩无假，因为这东西便宜，且遍地都是，造假成本过大；但是阿魏剧毒，又极其稀少，所以市面上卖的阿魏都是假货，因为真货成本太大！
程知远道：“正如箭射草树之脂，此箭正是我等计算，你未曾见过这两个草药，只是听过两个名字，此时不去拿箭射，如何知道那草树是黄芩还是阿魏？！”
“物类之起，必有所始！数术之道，亦如此是！”
他向诸壤：“各位读过荀卿的劝学吗？”
浑羽道：“祭酒大人之书，岂能不读！”
蕖衍道：“读过。”
龙素道：“当然读过，稷下之人，岂有不读劝学者？”
程知远道：“不道礼宪，以诗书为之，譬之犹以指测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锥餐壶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
“各位可还记得这句话么？礼法者，真的是礼吗？”
“但礼是什么？是人为的道！夏有矩，子称后，商有纲，子称帝，周有礼，子称王，这些都是把人自己的道义置入道之中，所以才出现的东西！”
“包括辅佐的常，乐，规！矩伴规，纲生常，礼提乐，这些都是道，道便是数字，数字，便是世间的规律。”
“飞矢不动，飞鸟不动，下之论与惠施之论，其中关键，在于光阴分割之上，你我他，身处时间之内，每一刻，都需要数字来进行计算。”
程知远着，对嬴异壤：“取那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