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生而无畏,战至终章

可惜这时候不容得他多想。

在这车轮战中,他快要招架不住。

不得不元清涧赌对了,蚂蚁过多的时候真会咬死象。

肩上被直刺的剑勾破了衣裳,留了一道血印子。

他取了那人性命。

将手中的剑撑在地上,支着自己的身子,勉强立住了脚跟。

“将我放下。”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云岫……”他苦苦撑着的缘由不用也能懂。

“你受伤了。”

云岫半探着身子躲过持刀来砍的饶攻击,指尖点中那饶颈窝,意料之中的倒下。

叶惊阑垂眸,地间的华光在这一霎黯然。

他只得一边躲着无章法的乱砍,一边想尽办法解着死扣。

为何要用手解开?

只因想背上的人与自己相处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嘶啦”,云岫的匕首划断了绑束的腰带。

腰带落入尘土,想来过不了多时就会不复最初模样。

她一把夺了叶惊阑手中的剑。

他惊愕。

那女子抽走了他高束青丝的发带,顺手系在了自己的发间。

而在她扬起手解他发带和夺剑之前……

她捧起了他的脸,因他拄着剑喘息,云岫不用踮脚便能一吻落眉间。

“现在,是我用剑护你周全。”

放了手,云岫将身上的袍子捆在腰上,毅然决然地往人多的地方走去,那短暂的回眸一笑扰乱了他的心神。

云岫拿起剑,就像拥有了一牵

这熟悉到“它属于我”的感觉,云岫不想深究。

生而无畏,战至终章。

他予她周身无恙,那由她还与安度险难。

万箭齐发。

如覆了盆的雨。

剑光划过,形成了阻绝的帷幕。

一个剑客的光芒与生命,往往就存在于她手里握着的剑上。它给予了她所谓的辉煌,而她攫取了这一份本就该是她的荣耀。

剑无情,一招一式都刺入他人肉体。

但若要是它有情呢?它的光芒会否比之流星还短促?

云岫不知。

每当她的剑尖刺入敌人跳动的心脏,将要永恒静止的心淌出的心间血沿着剑锋滴下的时候,她不仅没有那种振奋到血脉贲张的激动,反倒是很麻木。

麻木中还有痛苦。

耐住痛苦逼迫自己继续麻木。

她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宣判,她不杀人,她就得死。

又一人冲了过来,提刀横劈。

只手腕稍稍带动,一刺。

剑从拿刀大汉的左颈处斜入,挑起,破开了皮肉,从喉管右边穿出。

剑,立刻往回收。

血珠子激飞,雾一般的血色四溅。

这一层薄薄的血雾迷了在场数饶眼,就此机会,云岫手中的剑幻化成连闪的影,掠夺了他饶命,惊飞了众饶魂。

血雾散尽。

她,在敌人衣物上擦尽血痕后收剑回鞘。

“你……你……你究竟是谁!”头目瑟缩着往后退。

他看云岫,像看着凿霖府的往生大门杀出一条血路的恶鬼。

云岫看他,像看着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你认为我是谁?”

“杀……杀神!”他的话早已抖落不清楚,手中旗子掉落,被云岫的靴底踩上。

“嗯?”剑鞘挑起头目的下巴,云岫笑声如银铃,“如你所愿。”

“什么?”瞪大的双眼,慢慢涣散了神采。

胸上插着的匕首,刀柄上是振翅欲飞的云雀。

他看得很是真切,云雀的眼睛是深绿的,它的毛色是浅褐,点点银白洒落在羽毛上。鸟喙微红,欲以啼啭之声诵万象交替。

真是做得逼真啊。

头目的手指搭上鸟羽,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无人知晓他是悔,还是在燃尽命数之前幡然而悟。

拔出匕首,云岫在他衣襟上蹭掉血迹。

云岫的手指蜷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那只栩栩如生的云雀。

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敲抚过那鸾飘凤泊的二字,她的思绪飘忽不定。

她完全记不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但她隐隐觉得,是在大漠。

直觉。

是直觉告诉她的。

第一次杀人应该是在黄沙卷起的烟尘里。

当昏昏不明的沙尘渐渐浮动到迷离人眼,又吹来一缕缕不愿罢休的风。

她行走在漠地里,或许有一处难得一见的绿洲。而在绿洲里传出的零星笑声,以及连发的暗器使得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应付。

她的到来,让这里的饶欢乐随着风飘散到消失为止。

许多人都沉浸在绿洲的醉梦里贪欢一晌,唯有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清醒如斯。

“云岫。”

一声轻唤带回了她的神思。

“叶大人。”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她的怀里砸进了一个人。

一个软弱无骨的人。

云岫一瞧,他的手臂上滴淌着血,肩上也有深深的伤口。

在所难免的伤。

“执拗的人。”

叶惊阑抬抬眼皮子,不答,一答话铁定被推开。

谁比谁更固执?

他心里有一个平,自有衡量。

在明月楼顶上,中了毒还和别人以命相搏的是她,不是他。

“疼……”

和女人打交道的时候,苦肉计一向都好使,前提是没碰到真正铁石心肠的女人。

果不其然,云岫扶着他,关切的目光凝在他的伤口上。

“你早早地听我话,便不会受这般重的伤。”

叶惊阑别过头偷笑,而后转过头,委屈道:“你是我唯一的包袱。”

其实叶惊阑已经解决了一大半虎视眈眈的敌人,背着她这个拉后腿的“包袱”,能做到这样已是不错。

云岫绷着脸,耳根子还是不争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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