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男外表,使他看来简直像游戏中的大金刚。很有体育人架式的大块头身材,加上足球员特有的腿,令大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类人猿动物平易近饶氛围。再怎么拍马屁也绝对称不上修长的猩猩家族外表,和他那纤瘦高跳的妹妹琳达几乎给人完全相反的印象。他们两人长得真是一点都不像。

很快的,大哥似乎注意到他们俩的视线,轻轻朝这边挥挥手,脸上浮现和蔼可亲的笑容,粗哑的声音也对他们送上一记吼声轰。

然而亲妹妹琳达却丝毫不给面子地皱眉露出「哇,真讨厌」的表情,一边甩着绑成马尾的长发,一边嘀咕着「好丢脸」,转头对大哥不理不睬。

无人回应的吼声,也只能空虚的在空气中回荡。棒球手套似的大手和僵掉的微笑,都落寞地失去了对象。

由于场面实在太尴尬了,路兰只好慢半拍地接受了大哥的招呼。随后跑到大哥面前,有样学样地模仿足球社员那样用尽全力大吼一来回应他。

一听见这个,大哥露出高忻不能再高心表情。森林里的大猩猩见到香蕉时的喜悦也不过如此吧。此时的路兰学到了一件事:野生动物基本上都是怕寂寞的。或许是因为想要在自然界中生存,就必须避免孤立于族群之外这个致命弱点吧。

从此之后,大哥和路兰成了一打照面就要彼此怒吼招呼的朋友。有时大哥还会以几乎撞碎路兰肩胛骨的方式碰肩示好,有时则会愉快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在做啊?」但就算反问他:「做什么?」他也不回答。到最后,连大哥都开始叫琳达为琳达,路兰都搞不清楚这是什么跟什么了。

直到大哥找到工作辞去社团教练为止,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之久。

——嗯,只是这样而已。

起来,真的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交情而已。

「大哥他人这么好却遭到这种背叛,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啦!」

升上高三那年的某个夏日。

路兰对着身边的琳达侧脸,狠狠地撂了这句话。一种近乎义愤填膺的情感,使路兰的声音歇斯底里地拔尖。就算和大哥「只是那种程度」的交情,路兰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热气蒸腾的道路上,两个自以为是名侦探的孩。

将身体缩起来躲在电线杆与盆栽中间的缝隙,不顾那颗应该准备考大学的重要脑袋瓜曝晒在大太阳下,已经这么过了一时了。

琳达晒黑的脸颊,滑过一道从太阳穴附近滴下的汗水。困惑的眼神不看路兰的脸,而是落在脚下的影子上。嘴唇轻轻翕动。

「我知道,不过你冷静一点。」

路兰也在口中低嚷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起来这件事,明明是琳达自己「想跟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而告诉路兰的。还什么「或许需要你的帮忙」。

「那个人外遇了。她背叛了大哥。我绝不原谅她。」抖着嘴唇出这些话的人,明明是琳达自己。

大哥出社会的第一年,从琳达那里得知了他决定要结婚的消息。记得没错的话,那时是梅雨季节。路兰还记得在绽放着浅色绣球花的校园里,琳达一边望着雨丝流淌的玻璃窗外,一边告诉了自己这件事。

那时,路兰打从内心祝福大哥。心想,既然能被那样的大哥所爱,同时也能理解大哥的好,对方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女性。听结婚典礼打算在秋枫叶最美的季节举行,路兰也在脑海中想像着那一定会是非常美好的一。在鲜艳落叶纷飞的蔚蓝空下,一对幸福的年辎夫妇即将就串生。这么一想,连因下雨而带来的寒意都能抛到脑后。

然而同一年夏,大哥的未婚妻就背叛了他。

为了参加大型补习班举行的模拟考而前往陌生城镇的琳达,无意间发现她去和别的男人见面。

琳达,想拍下足以当作证据的照片。只要掌握不动如山的证据,就能将事实昭告大哥和双方亲友,要对方负荆请罪。琳达这么着,一副想同归于尽的样子。婚事既然告吹,一定要那女人付出连生活都无以为继的庞大慰问金,还要她一辈子背负着不贞女的烙印,孤独落魄至死。

琳达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老实,路兰甚至觉得她有点恐怖。

原本如此愤怒得几近发狂的她,一旦带路兰来到目击外遇现场的那栋公寓,还用手机拍下大哥的未婚妻和男人挽着手走进去的照片之后,琳达突然变得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嘴里不断反覆叨念着「等一下、等一下」,人就那么蹲在地上动都不动。

反而是路兰,因为亲眼目睹了外遇现场,整个人是怒上心头。一看到那明显有一腿的男女,再一想到被他们当成笨蛋糟蹋的大哥,路兰实在是愈想愈控制不了这一肚子火。太低级了。这种事,实在太过分了。路兰甚至想要干脆闯入公寓,拍下更能确实证明外遇事实的照片。毕竟光是手牵手走进公寓的照片,想要狡辩的话,还是有可能被找到藉口脱罪吧。

没想到……

「……问你喔,刚才那挽着手的照片,路兰的手机也拍到了吗?」

「拍到啦。拍是拍到了,还是应该拍下更具决定性的证据吧?」

「你可以把那照片删掉吗?」

闻言,路兰错愕的张大了嘴,不解地望着琳达。

但很可惜的是路兰并未听错,证据就是琳达正打开他的手机。

「等等!咦?你要干嘛啊?」

还来不及阻止,她就把埋伏许久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给删了。

「抱歉,我改变主意了。」

琳达终于抬起头,黝黑的肤色竟变得苍白。

「我决定戴上大饶假面具。」

一时之间,路兰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这几分钟内,琳达的心境究竟起了何种变化,实在是无法揣测。更完全难以理解,只能呆望着她那张甚至可用冷漠形容的脸。

大饶假面具?那是什么?具体而言是怎么一回事?连这些疑问都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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