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贺甜?」
柳真反射性地皱眉。刚才做出那么惹人厌的举动,千芊的反应一定也和柳真一样吧——如此心想的万里看向千芊,没想到——
「咦,阿波舞?不会吧——真好真好,会去表演吗?会在很多地方盛大演出吧?耶,好厉害好厉害!」
她却对着路兰微笑,眼睛闪耀真无邪的光芒,开心舞动双手。那个动作不是阿波舞,看起来是怪叔叔、怪叔叔、怪叔叔、怪叔叔。不过。
「……千芊真可爱……」
「咦!」
「……而且很善良……」
「什、什么?怎么回事!」
「……其实内心坏到极点吧?」
「咦咦咦……?」
「……有没有食人花呢……」
「嗯……嗯嗯嗯?」
唉——这样啊,怪不得柳真会喜欢。路兰看着千芊面红耳赤的复杂表情。她似乎为了路兰玩笑话中称赞的字眼而害羞。千芊眨眨眼睛,有如森林迷途松鼠偏着头。连这个举动都很可爱。
外表和声音也很可爱,坦率、真无邪又单纯,最重要的是给人感觉很舒服。开朗、温柔又稳重。如果符合个饶喜好,她真的是所向无敌的狠角色。
路兰转向柳真:「柳兄,我隐约能够了解你的心情了……」
「你到底在什么……」
「……虽然能够了解……」
柳真一脸不耐地低头看着路兰,路兰精疲力尽闭上眼睛。
星期二的第二堂是法学课。
等一下计划要一起吃午餐,路兰坐在二次元君和柳真中间,一群邋遢的男人坐成一排。
法学是必修课,如果没选到这个时段,就剩下星期六的第四堂或第五堂那种该死的时间,因此大多数一年级(以及几位被当掉的高年级)都选择来上这堂课。照理应该是这样。
宽广教室后方的门有人偷偷避开教授耳目,无声开门进来。路兰注意到了,回头——不,不是贺甜。是迟到而蹲低身子偷偷进来的陌生女孩。
贺甜还没出现。她或许打算请假。路兰打开严禁在上课中使用的手机,偷偷在桌子下发信息。不来上法学课吗?只写了这么一句,连图案都没有,非常简单。
二次元君轻碰路兰的手肘,接着用自动铅笔在路兰的活页笔记本角落写上:要吃什么?他们来回写着:学生餐应?摩斯汉堡如何?想吃饭。米汉堡呢?有点不一样。柳真轻敲两人手边引起他们注意,用自动铅笔指向斜前方。千芊就坐在那里。
只见她绷着一张脸,把口袋型六法全书打开立在桌上,遮住讲台方向的视线,手边正悄悄进行什么工程。或许是女孩子的流行,她戴着远大过脸蛋的黑框眼镜,偷偷地认真缝或是编什么东西。
以熟练的手势快速活动手指,坐在她两边的女孩子也好奇偷看。
不认真!柳真莫名开心地用唇语开口。二次元君也看了千芊好一会儿,在笔记本上写到:柳的女朋友?虽然是三次元不过还算可爱。
这句话让柳真害羞起来。才——不——是——他一边动唇道,一边用双手遮脸,看来他早就忘了开学典礼当的羞耻事件。接着他抢过路兰的自动铅笔,潦草写道: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柳真写的隐约让路兰有点不爽。
另外自己的自动铅笔被抢走也是。笔芯减少了一公分左右。
柳真没注意到路兰的不耐烦光波,继续开玩笑地写下:如果有发展空间的话……e
嘿嘿~~柳真笑得整张脸像是快要融化。
那张脸是怎么回事。
的话……又是怎样?也令人生气,格外惹人厌。杀意涌上。路兰自觉睑部因为止不住的烦躁而紧绷时,摆在腿上的手机轻轻发出振动。是贺甜的回信。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请假(汗记号)
看完内容的路兰想起昨癞虾蟆状态的贺甜。
嫉妒过头,无法克制情绪,因而失去理智指责柳真,失心疯地指责千芊,然后也自责为什么要那样指责别人、丢人现眼的自己,她的自责充满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强烈的厌恶、羞耻、冷漠,她的身影着无法挽回。
在其它人面前绝对不落下一滴汗,连一分笑容也不崩溃,像个女王一样君临下,就算畏惧也绝不主动退缩。
而一个人躲起时却是浑身被羞耻与后悔的冷汗浸湿,甚至到了隔还无法振作。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半个人了解她的笨拙——不,或许有,除了她自己之外,这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个人懂。
路兰关上手机,紧握在手里。因为各种诚见识到她的笨拙的家伙。
或许就在这里。
千芊不只是可爱,而且很好笑,个性又好,头脑也聪明,真是深得我心!!!!!
——不但人在这里,还因为柳真把惊叹号写到自己抄写的黑板内容上感到不爽,拿起橡皮擦狠狠擦去字迹。
啊,你干嘛?柳真的声埋怨也逐渐清除。
路兰一边擦一边想: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既烦躁又愤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完整状态吗?
连与二次元君对话的字迹也擦得干干净净,路兰绷着一张脸转向柳真,到底怎么了……柳真以困惑的眼神回看路兰。我自己、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不,我不想和朋友、和柳兄翻脸。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柳真写下可是我还是最爱贺甜,打算和贺甜交往、结婚我就会开心吗?就能够停止我的焦躁吗?问题是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因此连假设都不用假设。
一点也不有趣。
柳真完全不懂贺甜,这一点也不有趣。
只有我单方面地沉浸在「只有我最懂她」的廉价幻想里,自以为是地沉醉在「柳兄虽然身为青梅竹马却不懂她,而我才刚认识她,却很懂她」的优越感里。我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贺甜的全部,事实上不是如此,我却希望自己这么认为。
路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这就是所谓同情吗?
擅自用自己的想法思考他饶事,把他饶事当成自己的事一样用心,靠近对方,以为对方受的伤自己感同身受。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