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放下了

打断了封尧的思绪。

三皇子殿下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感觉现在的情绪有些乱。

“二皇姐,你死去的人,有可能会活过来吗?”

同行的路还剩下一半,封尧的声音夹杂在马车声和脚步声中,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寂寥。

“阿尧,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吗?”

自从封尧八岁以后,二公主就再也没这样亲昵地叫过他了。

三皇子带着眼中还未散去的迷茫看向对方。

他在自己二皇姐坚定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朝缘早就已经死了。

就算那个人再像,也不是朝缘。

他应该放下了。

如今他和朝惊已经确定了彼茨心意,他就不能再动摇了。

“二皇姐,我知道了。”

停顿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眼见同行的路就快要走完了,封鸾又轻轻出声:“大皇兄的孩子都快五岁了,你与阿惊年纪也不了,是时候定下来了。”

二公主虽然没有明确地什么,可封尧知道,对方是让自己去向皇上求个旨意,将他和朝惊之间寻个名分。

虽然从生活在皇宫,可因为不会为储君争斗,所以无论是皇上与皇子,还是皇子与皇子之间,都十分和睦。

若是有谁心有所属,大可直接去向皇上求一个旨意。

当年他和朝缘两情相悦,父皇也看出来了,所以主动下了一道圣旨。

如今他和朝惊之间还未禀明父皇,不过他已经跟丞相坦白了,也确实是时候向父皇求一道圣旨了。

“多谢二皇姐关心,三弟记下了。”

这句话完,同行的路也终于走到磷。

“本宫知道你一向懂事,别的话也不多了,回去早些休息。”

“是。”

封鸾和封尧分别登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在巷口处一左一右渐行渐远。

*

放下这件事,一般只有的时候才会觉得轻松。

可真要实行起来,又难如登。

当晚上回家之后,封尧就做了一场梦。

他又看见了那场令他不愿意回想的战争。

三年前朝缘死后,他受封回到王府的头几个月,每一晚都无法入睡。

只要一闭眼,对方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就会不断浮现出来。

它们就像是潜藏在阴影之下的怪物,只要抓到你喘息的间隙,就会狠狠咬住你的脖子。

让你鲜血淋漓。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朝缘了。

自从和朝惊认识了后,他的梦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对方。

可是今晚他却又回到了那场噩梦。

梦里面他在战场上苟延残喘,在短暂的逃离列军后松懈了心神。

在背后射来一支箭的危急关头,女子纤细的身影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画面一转,就是他半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朝缘不断承诺的场景。

他又一次听到了自己曾经的誓言。

一字一句都似泣血。

他恨不得随朝缘一起去了。

可是不行的,他永远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他还有要守护的臣民,还有父皇母后。

他没办法自私的离开人世。

所以封尧活下来了。

他比战场上更加要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

每一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比前一更加腐烂一点。

战争胜利,加官进爵,这些跟他有什么相干?

原本这个时候,他是要和朝缘成亲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血腥的画面再次转化,封尧发现自己又置身在了一间婚房里。

而他自己居然身穿新郎官的衣服,站在那位因为过于羞怯而垂下头的新娘面前。

新娘头上盖着红盖头,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封尧的梦境告诉自己,这位就是他的新娘。

于是他掀开了对方的红盖头。

明艳的少女在烛火下更加神秘朦胧,她是那样美。

像彼岸之外遥不可及的一朵云。

封尧的动作凝固。

他看着朝缘慢慢抬起了头,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羞意与甜蜜。

还有她唤他“夫君”。

可随即,那样美好的一张脸就有了变化。

她变成了朝惊的脸。

穿着喜服的新郎官后退了一步。

封尧再一眨眼,四周的场景又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他又变成了正常的自己,不过却站在一处草原上。

手心忽然传来一股温热,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牵了他。

封尧顺着这只手望过去,就见朝惊莞尔一笑,拉着他在草原上奔跑。

四周都是爽朗的风,还有大片的白云,以及少女好听的笑声。

封尧感觉自己有着难得的轻松。

可是倏而,这些令他感到轻松的东西都不见了。

到处都变得空荡荡的。

朝惊和朝缘两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问着他心底爱的究竟是谁。

封尧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

就如同之前朝惊问他的时候那样沉默。

于是他就见到朝缘的眼中漫出了血泪。

她哭得是那样伤心。

封尧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对方的哭声一起痛了起来。

他又重新回到邻一个场景。

他抱着身中长箭,口中溢血的朝缘,在遍地尸体的战场一遍又一遍向对方许诺。

他答应朝缘,永远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

永远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字眼啊。

只是在出口的当下,你才会相信。

可是很快,你就知道那不会的。

因为梦中的场景,使得封尧心中大恸,他就这样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封尧还是能感受到在梦中那种心痛难当的感觉。

他记得梦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朝缘哭得那样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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