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梦魇之始(3)
我知道了,我娘丢了我,我爹捡了我,我不是被丢掉的孩,我有爹的。
我从身体孱弱,长了一千年,还是个孩模样,我爹又励志把我养的白白胖胖,最后我就成了我爹身边的一个团子尾巴。我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圆滚滚的爪子,非遗非遗,改名叫肥遗吧,那么胖。
我爹却可爱,可能吧,他看不清我的模样,是个半瞎,我从能化形开始,就一直提着灯笼,跟在他身旁,帮他引路。而且他是蛇族,龙蛇混血,生出我居然是两双翅膀,六只爪子,这样的原形也太难看了,所以,走到一处,就干水绝,饿殍遍地,还被人喊打喊杀的,我都可怜我自己了,我爹却一身坦荡荡的依旧带着我四处漂泊。
不过我爹,是真好看!虽然眼睛不好使。我娘肯定也爱我爹爱的不得了,要不然,她都走了一千多年了,我爹还在找她,抱着我一个尾巴,孜孜不倦的游历,如断根浮萍,漂泊无定。也不知道,我娘当初为什么就不要我和我爹了,是因为我难看的还带着霉阅原形吗?
也不对,我娘是龙族,奉了命专行司云布雨之事,和我这个怪物,刚好嗳~难怪我爹要找我娘,这样我们就能找个山头占山为王,心情不好就旱旱,心情好就下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海谷时日漫长,目光所及之处只剩黑暗,百年,千年,万年,都是如此,荒芜的寂寞让人只剩下恐慌。
却是犯了错却罪不至死之人最好的惩罚,自出生就是个异数,如蛆附骨的旱魃之力,生来就是个错误,却被囚在深海海谷,看护水脉,看来上真的是有好生之德的。
敖清被扔下来的时候,我用三百年的时间,一片片抚平她的鳞片,尽可能的,悉心养护让他们恢复成原形。
我以为,她是我的同族,太久处在黑暗中,我已经不太能看清楚东西了,不过有人陪着,好很多。
敖清,回去了,她不像我,长久的习惯了黑暗寂静,她可能还是更爱光亮。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就是海谷上方,却微弱的找寻不到………
随着海水四处飘散的猩色红绸,绵延不断,最后,我找到了血迹斑斑的一条四不像的蛇……
非遗长大了,会找我问娘去哪儿了,我带她离开了海谷,在人间流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学人间唱戏的戏本里,讲了个爱而不得的缠绵故事,哄着她,也哄着自己罢了…
生血脉里能够司云布雨的龙族,和生来就是旱魃之兆的异数,怎么,会有可能……
正当阳春时节,桃花灼灼之期,一群官兵把一柔弱女子逼入绝境,只见一武官刀起刀落间,女子立刻身首异处幻化成若干蛇逃匿草丛深处。
那武将立即喝马追去,直追到太华山下。那山削成五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除非插翅,否则难以登山。
那武将名为晋安,身受帝令,追杀神兽肥遗。
官兵驻守太华山下,点火烧山,欲逼肥遗下山,大火肆虐七日,肥遗狼狈下山,武将轻轻抬手,弓箭手上前,刹那间箭如雨林,朝那肥遗射去,那肥遗化成若干蛇也逃不出去,纷纷中箭,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太华山。
晋安把奄奄一息的肥遗关入铁笼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长达一年的追杀总算到头了。
一年前,巫师占星算出,一年后,神兽肥遗现世,下大旱十年,河涸海干,下易主。此言一出,皇帝大惊,立即下令护国将军晋安擒获肥遗。
还有三日就能抵达京师,那幻化成女子的肥遗,嘤嘤地哭泣着,晋安不堪其扰,:“回京后,我会求巫师,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你就别哭了!”
肥遗恍若未闻,哭诉着:“我本在太华山中栖身数万年,安乐无忧,受帝命令,现身凡间布劫,这本是你们凡人该受的生死大劫,与我何干?”
晋安一听,顿时不悦:“下苍生做何错事,要受这般折磨?”
肥遗道:“凡人利欲熏心,功利至上,贪婪自私,良知麻木,就该死。”
晋安不由嗤笑,“你见过多少凡人?就敢断言苍生的生死?这世上坏人是不少,但好人也很多,凭什么坏人犯下的罪,由好人去承担?”
肥遗似懂非懂道:“那将军你是哪种人?”
晋安勒住马,反复思索着肥遗的话时,肥遗忽然讽刺一笑,“将军用我的死换下苍生的生,可真是伟大呢。你们凡饶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若我真的死了,我也不怨你,你与我一般都是听命行事,别无选择罢了。”
而,三日后,私自放掉肥遗的晋安惹怒皇帝,被拉到城楼下凌迟而死。
下百姓围观晋安处刑时,拼命的将手中能伤饶物件统统朝他砸去,咒骂着,哀叹着一年后会来的旱灾。
然一年后,数十年后,并没有巫师的旱灾,下太平无事,只是在无人记得城楼下被处死的那个将军,时光荏苒,人们忘记曾经的恐慌,安居乐业着。
但谁也不知道,就在晋安罔观命放掉肥遗时,肥遗也违背命了。
就算灰飞烟灭,肥遗也想看看知道,世上究竟有没有晋安的好人。
又是个阳春时节,桃花争艳的太平盛世。
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他和她再也不会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