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花开彼岸(13)

得入仙籍,只是过去草木之名不能再用,不若由汝取一新名?”

孰湖看着少年一身红衣,似乎随风流动,便脱口而出:“流丹,就叫流丹可好?”少年微微思索便答道:“好。”孰湖很是欢喜,又问道:“如今,你入了仙籍,还能留在这吗?”流丹低下头缓缓摇了摇道:“吾将要飞升去界,恐不能长留于此。”随即又抬起头“不过,守护之恩不能不报,在吾离去前,可满足汝两个愿望。”孰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迷茫,一直守着的东西要离开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她看着流丹衣角的黑色花纹缓缓开口:“不如,你陪我百吧。”流丹点头答应,又问“第二个愿望呢?”“还没想好,以后再吧。”

此后一百,孰湖将流丹抱起放在背上,四处游览。谁也没去提那一百的约定,但时间却永远最是无情。第一百夜里,他们回到丹木树下,孰湖出邻二个愿望:“我喜欢抱举人,却不知被抱举起是什么感觉,我想感受一次。”流丹闻言笑得温柔,身后的丹木急速生长,伸出枝叶将孰湖心护在中间,缓缓拖举离地。这时,太阳渐渐升起,孰湖感受着被护着的安稳,被阳光照耀的温暖,仿佛真的怀抱一样。忽然,她想起什么,低头看去,却发现流丹的笑容渐渐模糊。孰湖挣扎着落到地面,想抱住他,却只是徒劳。任凭点点流光向太阳的方向飞去,流丹,走了。

丹木树没了灵的滋养,开始枯萎,孰湖只觉瞬间一无所樱突然,她回头紧紧抱住丹木树干,低语:“流丹,留丹,为何就是留不住?至少让我留住这棵树。”同时把自己的力量转入树中,最终,连同自身也融入树中,丹木停止了枯萎,静立风中,隐隐传来孰湖的细语:“终于,留住了呢……”

光阴似箭,百年不过转眼。晨间,日光透过枝丫落下来,落到来人眼角眉梢,也落到衣袂袍角。只见他紧紧抱住树干,口中喃喃:“此后,换吾守着汝。”

漫霞光里,女子靠着礁石而坐,海风肆意扬起她的发,飘飘洒洒,是与那夕阳一般的橘红色。

她悠悠望着前方,静若止水,上云卷云舒,她却毫无所觉。

“传闻有山名崦嵫。山内有兽,名曰孰湖,爱好举人,姑娘可否见过?”一少年清冽的声音伴着海浪声响起。

她目光渐渐凝聚,手指骤然握紧,却依旧盯着前方。

少年只当海浪声太大,掩盖了他的声音,遂大声道:“传闻…”

却见女子蓦然转首,挑眉问道:“见过,又如何?”

颜若冠玉气若菊,她转头那一瞬,少年只觉海都失了色。

女子傲然看着少年,等待着下文。

只见那少年微红着脸有些慌乱地从背箩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是他那编撰古籍的祖师爷那传来的禁物,不许任何人碰触。而他经不酌奇终是打开了,发现是根火红的羽毛与一支湖绿色的步摇,步摇上刻着三个字,赠孰湖。

听了少年的话,女子晃了晃神。行至少年身前,打开盒子,凝视着步摇,眼里似有雾气,恍惚间看到自己初为人形时,似也遇到过一位少年,背着背箩,束着冠,脚下生风。

那时她刚为人形,热爱万物,她满山遍野地跑,抱树抱白兔,最爱抱猴子,满满精力似怎样都用不够。

遇着他时她正抱着一只刚出生的猴。听闻他在找孰湖,便丢下猴,欢快地朝他奔去,抱起他转了个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我就是孰湖!”

后她缠着他下山,她很想抱他,却总被他推开,她不明所以,只得歪头思考,却发现他耳根红的发紫。

出了崦嵫,她看着街上涌动的人群好生欢喜,她冲去抱起孩,却吓得孩大哭,她不懂她橘红的发是多么怪异。

孩不喜欢她,她就去抱男人,男人见了她又喜又惊,倒也不排斥,她好开心,却总被他沉着脸拉开。

她后知后觉他不喜欢她抱人,便强忍心中渴望,只偶尔抱着他的手臂。

他带着她回了家,他她最喜欢她橘红的发,可何那些人会骂她是红头发妖怪?明明她那么喜欢他们。

她不解,扭头问他。他看了她良久突然伸手抱住她,抚摸她的发,柔声道:“孰湖,外面坏人太多,你先回崦嵫吧,随后向西走,会看到聚水而成的海,等到你到那的下个日落时,我会带着礼物出现。”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她只觉心怦怦跳,从未有过这般欣喜,她顺从地点头,取下她臂上的羽毛赠与他,抿嘴:“我等你。”

雾气慢慢凝结,女子眼中掉下一颗泪。

少年的声音慢慢传入耳中:“听谣言祖师爷曾与孰湖有过情,曾也想过带她归隐山林,却终抵不过凡尘琐事,悠悠岁月在遗憾里度过。姑娘,若你真见过孰湖,可否将这些交与她?”

她回过神来,抚摸着盒子,对少年展颜一笑,随后轻轻地抱住他,在他耳边道:“好。”

后一转身,女子变成了一只兽,人面蛇尾,其状马身而鸟翼。她转头轻笑,随后奔入山林。

碧波映着夕阳,少年呆呆看着前方,忽嘴角微扬。

从此世人再不见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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