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噬魂珠(17)

殿下念念不忘的女子,便是沈将军的女儿,沈扶桑。

沈扶桑出现在边关是因为和沈将军发生了争执,她认为女子也能提枪跨马,守卫国土。于是,沈扶桑离家,投奔到齐燕的军营,后因沈将军以病重为借口,她才不告而辞。

齐燕决定娶沈扶桑,便进宫向圣上请婚,虽遭到太子的阻拦,不过圣上一贯疼爱第三子,便斥退太子,下旨让他二人下个月完婚。

婚期已至,沈扶桑出嫁,十里红妆,风光无两。

朱槿平静地喝着喜酒,她应该要祝福他们的,她也应该庆幸齐燕爱上的女子家世显赫,只是为何她心头有强压不止的酸楚。

之后,朝廷上对齐燕拥兵自重的传言尘嚣日上。

朱槿多次找齐燕商讨,无果。

朱槿曾一度认为那些传言不过水中浮萍,却没料到朝廷上披露出齐燕拥兵自重的证据,而揭发者竟然是三皇子妃。

沈扶桑泣道,齐燕暗生了谋仁位的祸心,还劝她父协助他,齐燕还为了取得支持,甚至勾结起邻国。

她还义凛然,扶桑虽是女子,可也明白国家大义,她沈家世代享受功勋,绝不会做乱臣贼子。

圣上大怒,把齐燕打入了大牢。

这,沈扶桑已棕娘家,朱槿穿过碧瓦红墙,见到她和太子。

“孤可要感谢朱槿,若不是当初朱槿取得齐燕的迷恋,这个计划还真难以实施。”

“我倒是对朱槿师门的易容术感兴趣。”沈扶桑笑若明花。

当晚,太子起兵,攻入皇宫,刺伤了圣上。

宫外忽传来盔甲在行动间发出铿锵的声响,不久齐燕带兵攻破敌军,活捉了太子。

原来沈扶桑与齐燕朝夕相处间,心生爱慕,把计划和盘托出,齐燕将计就计,反将一棋。

太子就地问斩,而圣上已气息奄奄,便传位给齐燕,沈扶桑封为皇后,太子势力都被捕入狱。

可朱槿不久被安置到了一家院,院内扶桑花灼灼刺眼。

朱槿再见到齐燕时,他大醉。

朱槿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她曾看着他和沈扶桑大婚一般。

“陛下若真怜我,就让我回师门吧。”

朱槿出京那,沈扶桑相送,并带来了一壶酒。

“朱槿,你知道一个女冉底有多少的私心。”

朱槿看着城墙上明丽的黄袍,淡然一笑,饮尽了杯中酒。

远处,齐燕亦举起玉盏,洒下那一杯深翠。

扶桑花又名朱槿,他知道,时间滔滔如流水,纵使他还会遇见众多千娇百媚,这世上也再无那一朵扶桑。

“你可已种出那花?”

“会回大人,没樱”朱瑾垂手下拜。

“你可知,陛下给的时间不多了?”那人轻轻叹气,“你明明知晓,陛下不会留情,即便是你……”

是的,陛下素来冷酷,犯他者,唯死而已,即使是从陪伴他的巫女,朱瑾,也不例外。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当真不走?”徐福伸手扶起她,苍老眉目分明担忧,“离开大秦,陛下便无法伤你。”

陛下醉心长生,她与徐福则分别用计替始皇求得长生。

眼下徐福将前往海外东瀛追寻长生之术,而朱瑾,还留在皇宫,培育扶桑。

据古老的秘籍记载,若能培育出血色扶桑,以之炼药服下,便有长生之效。

可她不论怎么努力,只能种出橙、黄、粉红、白色扶桑,血色扶桑,却是十几年也种不出。

如果连她也种不出,那么,还有谁能种出呢?

她清楚徐福为了避祸,一去东瀛恐怕再也不会回来。

那么,谁还能助他长生?

嬴政,她还是愿意这么叫他,他们自幼相伴,无论嬴政作何感想,他始终是她最珍贵的人。

他想要的,她都会给他。

嬴政

夜里又是难眠,他索性坐了起来。

那面仍是灯火通明,想必,朱瑾还没有睡。

是为了他的长生……这样想着,他觉得至少还有一丝温暖。

朱瑾以为她掩藏得很好,可他,早已发现。

朱瑾为扶桑花妖,那种烈日一般美丽的花儿,花开之时,灿烂映空。

一眼入心,一心入劫。

从身世成谜,做质子受尽凌辱,母亲无能为力,父亲对他怀疑冷落,他的生命,竟只有一个朱瑾待他好。

可他不能,过去,身为质子,飘零无依,怕连累她;如今虽为帝王,却树敌无数,他仍然不敢冒这个险。

江山重要,可她也重要,他不要舍弃其一,他只要双全。

只要拥有妖一般的长生,他就可以完美地平定山河,为子孙后代留下万古基业,然后,随着朱瑾闲云野鹤,浪迹涯。

多好。

阿瑾,我等你。

朱瑾

徐福出发了,朱瑾亲去送他,烈烈红衣翻飞风中,艳丽如一朵血红扶桑。

这场送别,已是永别。

其实,长生之法,她早明白。

只不过是私心,想多陪陪他,多一刻也是好的。

可如今,不能等了。

嬴政……我还是想你好的。

种出血色扶桑唯一之法就是以扶桑花妖之血染红扶桑,以命换命,嬴政就会拥有人身妖命,从此长生。

也从此,生命里,不再有她。

那一夜,皇宫中所有扶桑一夜绽放,均为如血红色。

嬴政

明,血扶桑里,只余朱瑾尚带血色的衣衫。

消息传来,龙案前玄衣玉冕的帝王手一颤,一滴朱砂落在竹简上。,

像极一滴,血泪。

我本想和你踏遍下繁华万里,看遍红尘美景无双,可到最后,只坐拥山河万里,寂寞无边。

“传令,徐福所处之岛,自此更名‘扶桑’。”

扶桑,又名,朱槿牡丹。

阿瑾,你可曾看到?

公元前210那,一代始皇,于沙丘,殁。

若已无你,长生何用?

据称,他的手中一直紧紧握着一朵干枯大半的花。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