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 西征继续
今额济纳旗。据清代学者江之昌考证:“汉居延泽..……亦日额济纳海。蒙古称西北者为索郭克鄂模,东北者为索博鄂模,似居延泽自是一水,非流沙而古文以为流沙者。”事实上,早在此之前,就有学者对以居延为流沙的传统法表示怀疑。王逸注《楚辞》云:“流沙,沙流如水也。”《山海经大荒北经》注引古本《竹书纪年》曰:“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积羽千里。”《文选?江赋》注亦引《纪年》日:“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积羽行千里。”方诗铭、王修龄《古本竹书纪午辑证》引《穆子传》:“北至广厚之野,飞鸟所解其羽乃于此中,鸟兽群绝,载羽百车',即此谓也。”显然,古代人们心目中的流沙,并非专指一具体的地名。清代学者汪之昌引胡渭《禹贡锥指》:“弱水自合黎口以北,水不为患,禹洽此水,止于合黎,未尝及其北。故雍州曰‘弱水既西',而导水则赢人流沙’之文,无人居延泽之文。后人以目验之,见弱水实人居延泽,则以为流沙耳。”并由此而得出结论:‘然则《禹贡》流沙准以今时地望,瀚海、戈壁皆可包举其郑”综上所述,可知先秦时期的流沙之地,认打能并非仅用作专称,而更可能用作泛称。此类例子,在先秦时期文献中屡屡可见。如先秦文献中的“江”并非长江的专称,先秦时期的云梦并非专指云梦泽,而且还泛指一个包括多种地貌、范围极为广阔的楚王游猎区。与此类似,先秦时期的流沙亦有可能泛指有流动的沙丘的地方。由于材料所缺,齐桓公所至流沙之地望,虽难以得到确证,但笔者认为,称齐桓公西征远至于今内蒙、甘肃等地,似不大可能。因为就当时的交通设施和条件看,齐桓公若远至这些区域,必然缺乏骆驼等沙漠交通工具。从另一角度考虑,齐桓公也实在没有必要冒死深人这些荒无人烟的地区。
根据以上记载,流沙、西吴均在维州暂且值得怀疑,但二者相去不远则是毫无问题的。古吴、虞二字通用,不容置疑,学术界已成定论,故西虞西吴自系同地。吴国早期史迹,《史记》卷三一《吴太伯世家》有颇为简略的记录:“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后,得周章,周章已君昊,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墟,是为虞仲。”《索隐》日:“夏都安邑,虞仲都大阳之虞城,在安邑南,故曰夏墟。《左传》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则虞仲是太王之子也。’”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引顾炎武语:‘‘虞仲,仲雍之曾孙,殷时诸侯有虞国,所谓虞、芮质厥成者,武王时灭国,而封周章弟于其故墟,乃有虞仲之名耳。”因虞吴居于太伯、仲雍亡奔荆蛮后所建句吴之西,故又称为西虞或西吴。《汉书卷二八上《地理志上河东郡大阳下自注:“吴山在西,上有吴城,周武王封太伯后于此,是为虞公,为晋所灭。”应劭补日:“在大河之阳。”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一蒲州平陆县下,曰“春秋时虞国地,后为晋地,战国时魏地,属河东郡。”据此可知,春秋时虞国位于汉大阳县即今平陆县之境。此与前所考卑耳山地望颇为相近,故知齐恒公西征,“西服流沙、西吴”,均未超出今山西省平陆县yi带。
根据前面对齐植公西征的有关地名的考证,可以对齐桓公西征的路线略作一番勾勒。齐桓公西征所攘白狄之地,其地域虽不甚明确,但从前文对西周、春秋时期白狄各部分布区域的分析可知,齐植公所攘之白狄地更有可能是同齐国西北部相毗邻的鲜虞、肥、鼓一带。战国时期,齐、赵魏之间有许多条交错的交通要道,称为午道。以肥地所在藁城为中心的交通路线主要有三条,其中向西一条过井陉重险连接山西太原盆地。此条路线想必春秋时期已开通。齐桓公可能即沿此路线进人今山西太原一带。齐桓公西征白狄,进入今太原盆地后,便可沿汾水顺水而下,直达汾水入河处的西河即今陕西韩城一带。《国语?齐语》称齐桓公此段路程“方舟设附,乘桴济河”可证。书昭注:”方,并也。编木曰拊,滑日桴。”由于齐桓公乘舟顺水而下,行至人河处可能由于地形限制,交通工具也由滑换为桴方能顺利能过。此后齐桓公又从陆路征伐晋南大夏、西吴虞。周代自临晋、盐氏今山西运城、安邑今山西夏县东、阳狐、武隧均在今山西古城一带向东有重要陆路交通线与太行山以东交通线相连接。齐桓公可能自临晋改乘陆路沿此线西南行,此与《国语?齐语》所载齐恒公“逾太行与辟耳之点拘夏,西服流沙、西吴”的行军路线颇为吻合。卑耳山一地,既是齐桓公西征的最后一站,也是其返程的起点。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齐桓公西征“攘白狄”仅仅到达晋、陕交界处的今陕西韩城一带。而其征伐之地大体上仅局限于今晋南平陆县一带,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越过崇山峻岭,千里征战,确实不易,故《史记?齐太公世家》中提及齐植公“束马悬车,登太行至卑耳山而还。”历史的实际也不过如此。所谓齐桓公西征至新疆的法恐怕有悖于历史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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