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切包括这整个地方却又都是昔日的光景,不见半点萧瑟和荒芜,影凌将人带到了一扇房门前头,抬手轻轻敲响了两声,倒是也不必等着里面的人回应,便是领着人开门进到了屋里,房间内一人正坐在一张躺椅上头,面对着合上的窗户闭目养神,而边上静静站着的,便是柳因风模样的那个傀儡,若是不知道这一站一坐的两人早已是生死之隔,这样静谧安然的景象恐怕是会让人觉得一片岁月静好呢,容华一脚踏进了这间屋子里,往里走去转眼间便是看见了这样的一副景象,外间的光影透过窗棱映照在那半躺在椅子里头的人的脸上,照着静静立在一旁的那个无声之人,不由地让人心头一窒,从院门起,一切似乎都是被静静封闭起来的,如果没有人进出其间,你甚至会觉得这一扇扇的门像是无形中被锁上了那般,是打不开的,有什么在无形中将其封印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密闭的让人感觉到压抑的存在,而这其中的两人似乎浑然不觉,与这种压抑感融为了一体,或者说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和另一具……尸体吧。
容华是见过柳因风的,那个活生生的既不是活在别人的样貌之下,也不是像这般了无生气的一具躯体那样,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尚且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是谁,只知道那是一个给人利落潇洒的女子,而当时他自己也并没有将更多的目光放在柳因风的身上,而是忍不住去注意那个他一早看见了的人,他从第一眼看见曾柔的时候便是如此了,或者说后来更多的对于柳因风这人的在意也都是由此而来的,那时候的船上,他原本是不会将事情想象成那么糟糕的局面,或者说还是往更好的方向去想的,在从师父口中知道了这两个人可能就是南毒中人的时候,他心里甚至隐隐将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去想,如果这个柳因风就是那位名义上和师父定下了婚约的人的话,那么自己和这位曾柔姑娘的事情是不是也就能够顺理成章了,但是曾柔显然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这一点容华自然也感觉到了,哪怕只是在船上短短的相处的时日,他仍旧是觉得自己是能够感应到曾柔的那一颗心的,虽然后面发生了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甚至自己的一条性命几乎都交代在了那里,但是他仍旧不愿意把事实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想,即便是在日后跟随着柳因风一起去到各处,相处过的那段时间里,听到过的一切关于曾柔的,与自己心中多想截然不同的话来,他也并不会就此定论,因为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一件事情是会比曾柔这个人已经不在了的这件事情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更糟糕的存在了,在容华的心里,曾柔和柳因风其实是有一部分重叠在一起的,这大约也是源于那一段甚至并不短暂的相处来,日日面对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一张面孔,但是这皮囊之下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你能够明显地感觉得到那人就不是曾柔,当时会一把掐住自己脖子,几乎就要了自己性命的那个叫做柳因风的人,他也并不会忘记了就是,甚至都不需要再见到那一张脸,有时候一个眼神和言语间的一点感觉,都能够让人一瞬间被拉回了一些精神来,毕竟那时候船上的光阴或许实在太过短暂了一些,和后面他追寻这曾柔而去的旅程相差甚远,至于眼前的这个柳因风,在他看来或许不能称她是柳因风吧,早在当时于山间云村之中,见到师父带着这么个人出现的时候,当下他就被惊到了一瞬,这种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有些被哽住的感觉,似乎是在看见这样的一个傀儡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涌现出来的,他似乎并不想看见这样的一个存在,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一个师父,不过事情已然如此,却是多说无益吧,真正能够改变这种情状的人或许也只有柳因风本人了吧。
“师父。”容华走近了两步,在默默看过了两眼之后,还是开口打破了眼前的这一屋子的沉寂,“我回来了。”这一句回来了似乎说的是有些迟的,这一点容华本身自然也是清楚知道的,他本该是在当时随着师父一行一起归来,而不是几年间仍旧待在山间之地,此时再相见,这种感觉倒是在心里越发地清楚了一些,但是他不后悔那样去做,哪怕是再要选择一次,他也是会这样去做的,不,如果再有一次,他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曾柔,绝不会让她的身体再发生任何的事情,一切还会如此,只是拭目以待,看日后还会如何,又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