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骑士厅》和《实验室》

《实验室》

中世纪风格,塞满笨重、粗大的器械,可用于种种想入非非的试验。

瓦格纳(在火炉旁。):

铃响了,传来可怕的声浪,

震撼我这烟火熏黑的石墙。

实验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

我难耐无止境的企盼渴望。

黑暗终于转化为光明;

在这曲颈瓶的最里面,

已燃烧着炽热的生命,

似炭团,更像红宝石,

在暗夜中闪烁、辉映。

看,出现明亮的白光!

哦,但愿我这次能成!

上帝啊!谁在砰砰砰打门?

糜非斯托(走进室内。):

欢迎!多谢你的好意。

瓦格纳(胆怯地。):

欢迎,在吉星高照的时辰!

(压低嗓门儿。)

可是请闭紧嘴巴,屏佐吸,

眼看就要完成一桩辉煌业绩。

糜非斯托(低声一些。):

到底搞的什么?

瓦格纳(更加低声。):

在造一个人。

糜非斯托:

造人?难道你把一对情侣

关在了这冒烟的窟窿里?

瓦格纳:

上帝保佑!那种生殖方式,

我们认为既荒唐而且过时。

那产生生命的柔弱的质点,

那迸发温柔的力量的源泉,

它们互相授受而得以成形,

吸取养分,由近及远——

这种搞法如今已显得粗俗;

尽管各种动物仍乐此不疲,

可人类原本具有伟大天赋,

必须能找到更高贵的来路。

(转身朝着火炉。)

闪光啦!瞧!——真有希望,

通过数百种物质的混合,

——重要的就是得混合——

从容地调配成人的元素,

然后将人素密闭进烧瓶,

再加热蒸馏到一定程度,

工作便不声不响地完成。

(再次转向火炉。)

快啦!那一大块越加清亮!

我的信心也在增强,增强:

世人常把自然的奥秘颂赞,

我们却大胆而理智地实验;

自然产生出不少的有机物,

我们以结晶方式将其析出。

糜非斯托:

寿命长的人阅历定然丰富,

世上对他再没有新鲜事物。

鄙人早在漫游四海的年代,

就亲眼见识过结晶的种族。

瓦格纳(一直注视着烧瓶。):

在上升,在闪亮,在聚积,

转眼之间你就会见到成绩。

伟大抱负开头总显得狂妄,

随后我们又会把侥幸笑话;

制造这样善于思维的脑子,

在将来也要靠一位科学家。

(欣喜地盯着烧瓶。)

神秘的力量使玻瓶叮当作响,

先浑浊,后澄清;成功在望!

我看见小小一个男孩,

动作优雅,仪态大方。

我们和世人还有何奢求?

造化之秘已揭示于眼前。

请认认真真倾听这妙音,

它正变成人声,变成语言。

荷蒙库鲁斯(在烧瓶中呼唤瓦格纳。):

爸爸!怎么样?这可不是儿戏。

来呀,把我亲亲热热抱在怀里!

只是别太紧,免得压碎玻璃瓶。

事物的特性原本如此:

自然的宇宙已经拥挤不堪,

人造的就必须被关闭隔离。

(冲糜非斯托。)

你,滑头伯伯,来这里

多么赶巧?我要感谢你。

是好运气带领你到这里来,

我也得活动,既然已存在。

我想立刻穿上工作的制服,

你挺精明,能教我抄近路。

瓦格纳:

再说一句!从前我没法不羞愧,

老老少少都来请教,问题成堆。

举个例吧:还没谁能够解释,

灵魂和肉体何以会天衣无缝,

紧密结合,好似永远不分离,

然而呢又老是有扯不完的皮。

再如——

糜非斯托:

等等!我倒想问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男女之间搞不好关系?

朋友,这问题你永远扯不清。

处理这事,小家伙正好乐意。

荷蒙库鲁斯:

处理什么事?

糜非斯托(指着侧门。):

显示你的才能吧,就在这里。

瓦格纳(仍然盯着烧瓶。):

确实,你这孩子再可爱不过。

(侧门开启,可以看见浮士德仰卧在床上。)

荷蒙库鲁斯(惊讶。):

真有意思!

(烧瓶从瓦格纳手里滑脱,飘到浮士德头顶,照耀着他。)

周围好美!——茂林沃野,

清清湖水!少女们宽衣解带,

千姣百媚!——一个赛一个。

可仍旧有位美人最最出众,

必是出自英雄或神的族类。

她把脚浸进透明的湖水中,

吸取水晶般的柔波的清凉,

将高贵躯体的如火谷欠念抚慰。——

然而是何剧烈的振翅鼓翼声,

泼喇喇搅乱了湖面的平静?

少女们含羞躲避;唯有王后

从容举目观望,带着女性的

自豪和快意,看着天鹅之王

偎依到她膝间,温柔而性急。

天鹅渐渐习惯了新的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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