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身高
他使我自惭形秽,还用空话
把你给我的恩赐彻底抹煞。
他忙不迭地煽起我胸中烈火,
让我一心把那个美女牵挂。
我踉跄在渴慕和享乐之间,
享乐中又心生更强的谷欠念。
(糜非斯托上。)
糜非斯托:
这样的生活你大概已过腻?
老这么下去你怎么会欢喜?
偶尔试一试自然倒是挺好,
不过随即得来点儿新东西!
浮士德:
我希望,你有更多的事可干,
上好的日子,干吗惹我心烦!
糜非斯托:
得!得!我乐意让你一人清静,
只是说起话来也别一本正经。
你这位伙伴刻板、粗暴又任性,
离开了实在也没什么好伤心。
一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
老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你叫人永远也捉摸不定。
浮士德:
听一听,你这是什么口气!
你惹我讨厌,还要我感激。
糜非斯托:
可怜的凡夫俗子,没有我,
你的日子过得像什么样?
不是我把你治愈,恐怕你
还沉溺在乱七八糟的空想;
没有我,你说不准儿早已
从这个地球上销声匿迹。
你干吗像只猫头鹰一样,
整天枯坐在山洞和岩缝里?
你干吗要学习那癞蛤蟆,
从湿岩和霉苔把养料汲取?
这么个消遣法真叫不坏!
看来呀博士你旧性未改。
浮士德:
流连在荒野,你哪儿理解,
给了我何等新鲜的生命力?
是啊,要对我的幸福稍有预感,
你鬼滑头哪会再领我来这里?
糜非斯托:
真是幸福快乐如在天堂!
彻夜地露宿在高山顶上,
把大地和天空拥在胸膛,
妄自尊大,以神灵自居,
深入地心,凭借着空想,
感受六日之伟业于方寸,
傲然鬼知道将什么乐享,
转眼间来他个泛爱万物,
干净而彻底地超凡脱俗,
最后把那高尚的本能——
(做个猥亵动作。)
我不便说怎么样——根除。
浮士德:
呸,恶心!
糜非斯托:
这么讲当然叫你不高兴;
你有理由正经地呸上一声。
须知正经的心里念念不忘,
却不便对正经的耳朵点明。
总之我给你这享受的机会,
让你好不时地想入非非;
不过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你已经又变得疲惫不堪,
要再拖下去一定不耐烦,
不忧心忡忡也发痴发癫。
够啦!你宝贝儿呆在家里,
百无聊赖,郁郁寡欢。
她对你真个念念不忘,
爱你实在是非同一般。
你开始爱她爱得发狂,
如解冻的溪流汹涌泛滥;
你已把爱情注入她心中,
自己却熄灭了爱的火焰。
我想大老爷您最好别再
稳坐林中,装神充王,
而是去找那年轻的妹子,
把欠她的相思债偿还。
可怜她真是一日三秋,
整天价呆立在窗户旁,
仰望浮云飘过古老城垣。
“我要是只小鸟儿!”
她夜以继日唱个没完,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
一会儿更两眼泪汪汪,
随后好像是平静下来,
可仍旧深情地把你想。
浮士德:
你这条毒蛇!毒蛇!
糜非斯托(自语。)
行!我又把你逮住了。
浮士德:
该死的东西!给我滚开,
别再提起那美丽的女郎!
别让我贪恋她甜美的驱体,
我的知觉本来已近乎疯狂!
糜非斯托:
这咋行?她认为你已逃跑,
未必你真让她说准了。
浮士德:
我近在她的身旁;就算远离,
也永远不会把她抛弃、遗忘。
是啊,她的唇就算吻主的躯体,
在我心中也会燃烧起妒忌。
糜非斯托:
对啊,朋友!我也常心怀嫉妒,
嫉妒你那玫瑰花下的双生小鹿。
浮士德:
滚!你这皮条匠!
糜非斯托:
好!你骂吧,我只觉得可笑。
上帝一造出男人和女人,
立刻认定这最崇高的职业,
并亲自为他们把机会创造。
快走啊,你真他妈要命!
是要你去你宝贝儿的卧室,
不是要你去忍受死刑。
浮士德:
躺在她怀抱里真是令人销魂!
我偎依着她的酥玉温暖身心!
我不是一直感觉到她的痛苦?
难道我不是逃兵?亡命徒?
不是一个永远飘泊的无赖?
不就像一挂愤怒狂奔的瀑布,
从峭岩到峭岩,落进深谷?
一旁的她却天真而又懵懂,
住着阿尔卑斯山间的小屋,
生活在一个小小的天地里,
终日忙着各式各样的家务。
我这个上帝厌恶的坏蛋,
我冲垮、卷走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