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老友

早点，一直开到傍晚收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现在。

老油头跟老癞头是两个截然相对的两种人。一个放浪形骸，醉生梦死。一个心翼翼，无欲无求。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能成为朋友，倒也是底下一件怪事。

实际上，他们互相看不对眼，彼此厌弃对方的生活态度和习气。

老癞头嫌弃老油头寒酸，尽管他们早已经是老相识了，可就是互相看不对眼，没事总想互相揶揄一番，实在是一对损友。没了去处，连家也没了，老癞头就逃去老油头家里躲债。

他们的年龄相差了十几岁，老癞头见这个弟活得窝囊，便想带他“见见世面”，可每次都是被他嘲笑一番。

后来老癞头有钱了，这钱自然来路不正，老油头也没去管，他对老癞头很是鄙夷不屑。

老癞头还了债，可生活依旧是一贫如洗，而且依旧不想着干点正当营生，开始偷鸡摸狗了起来。

而老癞头也养成了习惯，每早晨都来老油头的茶摊里坐一坐，点上一杯茶，在来几个油饼鸡蛋，顺便盯着从北城门进来的行脚商，物色中了，他就有几个下钱花花了。

老油头没有驱赶这个把他的茶摊当哨岗的老癞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个人，每早上起来就坐在他茶摊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往来的人群。等老癞头从人群里回来以后，喜洋洋地掂量着钱袋，对老油头笑道：“怎么样？我这个行当，要比你这个茶摊来钱快吧？”

对于老癞头的引诱，老油头只是权当笑话，他依旧没有驱赶老癞头，因为看着他被官府的人穷追猛赶，也是一件乐事。

有很长一段时间，老油头的茶摊都没再见到老癞头。直到有一，老癞头穿的破破烂烂地从街那头过来了，老油头这才明白，这家伙是被关进去了。

“老朋友，赏碗水喝？”

这是老癞头再见到老油头的第一句话。

“不巧，茶凉了！”

老油头是这么对老癞头的。

老癞头哈哈大笑，道：“这可也真是人走茶凉！”

他没有走，反倒是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这一次他眼睛没有再盯着往来的客商，而是炯炯有神地直盯着老油头，道：“这一次，我一定要干点大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