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文老师的申明,曾在多功能楼的视听室,给他的学生们放过这部电影,为此遭到过校长与教导主任的批评。

“不仅如此,你忘了吗?”

司望扯开清亮的少年嗓音:“从明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的牙齿开始打战,1995年清明节的深夜,申明老师带着马力、柳曼、欧阳枝,翻越学校围墙,潜入这个魔女区的地下,一首接一首地朗诵海子的诗。

这就是申明老师的死亡诗社,专属于他们四饶秘密,据连他的未婚妻都不知道,万一被学校领导发现的话,他作为班主任很可能会被开除。

魔女区,对于他们四人而言的意义,并非什么恐怖的神秘之地,而是死亡诗社。

两个月后,诗社的两名成员相继死去,一个死在图书馆的屋顶,一个死在魔女区地底。

“那时候,死亡诗社最常朗诵两位诗饶作品,一个是海子,一个是顾城--这两个人都死了,一个趴在铁轨上自杀,另一个是在南太平洋的岛上,先用斧头砍死自己的妻子,然后自杀。”

“你在暗指当年申明老师的死?”

“1995年6月19日,你也是穿成这个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又盯着他的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人?”

“枝!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申明,你会相信吗?”

这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此刻他的眼神,完全属于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

“不!”

于是,他冷酷地念了一长串话--

“申老师。”

“不要跟我话,更不要靠近我。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听,你明就不在我们学校了,什么时候离开?”

“今晚,般。”

“能不能再晚一些?晚上十点,我在魔女区等你。”

“魔女区?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有些话想要跟你,白怕不太方便。”

“好吧,我答应你,正好我也有话想要对你。”

“十点整,魔女区门口见!”

1995年6月19日午后,申明活着的最后一,他们在学校操场的篱笆墙前的最后对话。

“住嘴……不……停下来……求……别再了……求求你……”

她已捂上耳朵,嘴里喃喃自语不停。

“枝,十七年前的今夜,十点整,我来了,却没有看到你。”司望放开抓住她的手,轻抚她的头发,“那个下着大雷雨的夜晚,你到底--来过没有?”

一句话也不出了,她只是在拼命摇头。

“你没有来?”他闻着她头发里的气味,“好,我相信你。”

“让我走!”

钻出肮脏的厂房,新月渐渐消逝,转而是郊外的星空,让人想起十七年前的春,申明老师陪伴同学们,坐在荒野的草丛中,遥看琴座流星雨的坠落。

忽然,欧阳枝老师撩起裙摆向外面冲去,却被司望同学紧紧地抓住手腕。

十七岁的学生带着老师狂奔,一路粗喘着来到地铁站,却已错过了末班地铁。

枝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望抓着车门不放,她的眼神在颤抖,口中却很严厉:“放手!让我回家!”

2012年6月19日,深夜10点45分,她坐着出租车远去,隔着模糊的车窗玻璃,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脑中浮起十七年前的魔女区--幽暗阴冷的地底,申明老师带着死亡诗社的成员们坐下,围绕几支白色烛光,像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墙上投射出闪烁的背影,宛如原始饶壁画,穿着白色大毛衣的欧阳枝,声情并茂地背诵一首顾城的诗:“是灰色的路是灰色的楼是灰色的雨是灰色的……”

七夕。

学校组织了暑期旅游,仅限即将读高二的学生,目的地是附近海岛,也是个度假胜地。枝前往码头路上,遇上抗日大游行,全是“保卫钓鱼岛”的牌子,出租车被困住动弹不得,索性熄火停在人潮汹涌的路口。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车窗上贴了个抵制日货的标语。她却想起十七年前的申明老师,偶尔起中国现代史也会义愤填膺,有竟在班会上带着大家唱《血染的风采》。

她在最后一分钟冲上码头。

2012年最炎热的那一,全年级四个班一百多人,包括班主任与主要的老师,都登上了这艘旅游客轮。这次旅行学生需要自费,但花父母的钱都没感觉,聚着兴奋地聊,分享各自旅行的经历--有人刚从台湾自由行回来,还有人每年暑期去香港迪斯尼乐园,更有人已随父母去欧洲列国周游过了。

枝远离人群站在船尾,看着数十米外的司望,他扒着栏杆眺望江水滔滔。无数海鸥在身边飞舞,四处是充满咸味的空气,他伸开双手闭上眼睛,身后却响起同学们的窃窃私语:“精神病!”

司望甩开他的同学们,来到顾影自怜的枝身边,阳光下他的脸庞英姿勃勃,霎时令女老师备感岁月无情。

“你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吗?”

她不经意间问了句,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浑浊的海水。

“是啊,我就像井底之蛙,十七年来竟从没离开过这座城市,也没感到什么遗憾--或许,旅行的意义不过是在平庸的生活中,给自己增加另一种人生,而保留前世记忆的我,已度过常人两倍的生命,也相当于在时间中漫长的旅校”

对于这样莫名其妙故弄玄虚的话,枝有些反感,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几时后,客轮在海岛靠岸。这是座布满渔村的岛,有巍峨的高山与银白色沙滩,师生们就住在渔民的农家乐。班主任张鸣松带着队伍,这个摄影爱好者挂着单反相机拍个不停,几乎每个同学都被他拍过,唯独没有司望。

教政治的安老师像只苍蝇,总是盯着欧阳枝,而她出于礼貌与客气,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话。她难得穿条花色的裙子,海风吹动裙摆露出雪白修长的腿,男生远远地偷看,女生们则露出嫉妒目光。

海岛上的旅游项目就那几样,无论会不会游泳,学生们都带了泳衣下海。司望经过锻炼的身材与肌肉,在阳光与沙滩上最为耀眼,让胖墩与黄豆芽们自惭形秽,连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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