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心之诡
乌爷爷带着乌奶奶到了大儿子家时，儿子、儿媳，还有大孙女正坐在院子里纳凉。
“爹、娘，你们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乌建来和李秀萍两口子殷勤的又是端茶，又是拿水果的，那模样，看上去，真是比乌建德和史子惠两口子可亲多了。
乌爷爷和乌奶奶却是一反常态，脸上的深情都不太好看，乌爷爷更是直接说道：“你们不用这样假惺惺的了，我们来是告诉你们一声，明天小锦就要去首都参加比赛了，你们这当大伯和大伯母的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吧！”
“哇！小锦要去上京了？”这声惊叫是来自真心为乌衣锦欢喜的大姐，她一张粉扑扑的小脸儿上满是雀跃：“咱家终于要出一个厉害人物了！”
李秀萍瞪了一眼乌衣婷，心里很是鄙夷，她想着，每年奔首都去了的人成千上万，可没见过有几个成才的，还不是满地的工人伙计？
心里那么想，可她的脸上却装的很是艳羡欢喜：“是，婷婷说的对。爹，你们才把小卖铺开到了小学里，咱小锦就成才了，可见，这个小卖铺开得好啊！”
乌爷爷充满了怒火的心里稍稍舒服了点儿，“我们开小卖铺，照应的不光是小锦一家，你们家孩子也没有苛待过。”
乌建来也知道自己今年好几件事都得罪了老俩，现在也是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是，婷婷和晴晴两个也整天念叨爷爷奶奶好呢！”
“哼...孩子们是比你们这些大人成才。”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想法，大人有大人的活法嘛！”乌建来就知道爹娘这次来，又少不了他一顿数落，于是，他也不再忍了。
乌奶奶叹气说：“就剩你们兄弟几个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亲亲热热的过日子，非得闹个你死我活，才能让你爹娘高兴是吗？”
乌建来一瞪眼：“谁要闹了？是乌建利和乌建德俩人闹吧？一个偷盗，一个告官，我丢了多大的人，你们知道吗？”
“你当大哥的，兄弟之间过成那样，你没有责任吗？建利身子骨不好，你往他那院去看过他几回？又接济过他几回？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会那么干吗？”说起三儿子受过的罪，乌奶奶就忍不嘴了眼眶。
“他有病又不是我害的，我凭什么惯着他？”
这话一说出来，乌爷爷和乌奶奶刚才平息了的火气，又噌噌的烧了上来，乌爷爷更是抖着手，指着乌建来的鼻子尖吼：“那建德呢？建德一个行二的，管了老三那么多年，你这当老大的，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下弟弟们？”
乌建来撇嘴冷笑道：“是啊，建德管了建利那么多年，可建利把他厂子给偷了个精光。我们哪里还敢管？”
“你这个不孝子——”
“爹！爹！您消消火，来，坐坐，喝点菊花茶。”眼瞅着父子俩就要闹起来了，李秀萍立时插了进来哄劝。
乌爷爷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着儿媳妇动手，李秀萍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劝说：“那都是老黄历了，明天就是小锦去首都的大喜之日，咱们不翻了。”
她这话一说，老两口的脸色果然好看很多。
也难怪他们最喜欢这个儿媳妇，甭管李秀萍心里怎么想，她的话里话外，永远都是最让人熨帖的话。
乌建来也知道自己方才话重了，就端了茶杯跟老爷子碰了一下：“揭过，不提了。”
“你想揭过也行，但是我得提两个要求。”
“行，您说。”
乌爷爷喝了一口茶，“以后不能再去找你那个兄弟。”
乌建来一愣：“为啥？”
虽然老爹并没有说出这个兄弟是谁，但乌建来就是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已经送人的可怜兄弟。
“为啥？９能为啥？！你爹娘早早的就把孩子送给人养了，这么多年，人家没吃过咱家一粒米，没穿过咱家一件衣，你凭什么就能厚着脸皮上门套近乎？你的脸不要了，你兄弟还有你爹娘的老脸还要呢！”
这话说的已经够难听了，乌建来白日里为了营生和官运，蝇营狗苟，到处给人赔笑脸，此时此刻，爹娘也不给他一丝一毫的面子，他哪里还能忍得了？
于是，他也开始用最难听的话来攻击自己的爹娘：“我去找建文，是因为我不像你们那么冷血，我还念着他是我兄弟，你们别以为我像你们一样，亲生的儿子说送人就送人，这么多年了，知道孩子在哪儿也不去看一眼！”
“你——！你说什么？！”
乌建来冷冷地瞪着一双三角眼：“我说你们冷血！”
“建来！你别说了！”
“我那位未曾谋面的二伯要是现在穷困潦倒，大伯，你还会千方百计的寻找，千方百计的亲近吗？”
乌建来和李秀萍一回头，竟然看到了乌建德和乌衣锦就站在他们身后，旁边还站着神色惊恐的乌衣婷。
李秀萍脸上立时阴转晴：“建德，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乌建德脸色难看的没有说话，乌衣锦倒是接了一句：“说了，可能是大伯母和大伯刚才都太投入了，所以没有听到吧？”
“小锦呀，你明天就要去首都了，为什么没有早点歇着？”
乌衣婷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我找二叔和小锦过来的...”
刚才家里的气氛那么怪，偏偏家里今天就只有她在，她一时害怕，就跑去二叔家搬救兵去了。
“大哥，给爹娘道歉。”这是乌建德进门的第一句话。
乌建来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不是，爹娘早就说过了，如果‘他’过得好，咱们兄弟几个都不能上门相认，如果过得不好，才能去偷偷的接济一下，你都忘了吗？”
这样的爹娘，怎么能被乌建来说冷血呢？
“凭什么？就因为我们比他们先出生，就因为我们过得好，就得被那几个拖油瓶拖累？建德，你别忘了，你才刚甩了一个拖油瓶，那个拖油瓶被你养儿子似的养了这么些年，回头却反咬你一口...”
乌建来满脸戏谑：“呵，大哥跟你说实话啊，你还不如养一条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