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夜探佳人

丽的凤袍,上面绣着雍容华贵的牡丹,头上是金色的九尾凤簪,一走路,上面的流苏摇曳着。

皇后虽然已不再年轻,但胜在端庄雍容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那么矜贵,真的像高贵的凤凰。

她凤眸微扬,仍是不减怒意:“谢才人出身低微,又早早薨了,否则本宫也不会收养他。他被记在本宫的名下,成了嫡子,又被立为太子,可他不知好好把握机会,不知勤政好学,反而浑浑噩噩,宠妾灭妻,早知他是这个德行,本宫当初就不该收养他。”

德女官是皇后的心腹,劝慰道:“娘娘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照奴婢说,太子不知上进又不是您的错,毕竟谢才人的出身摆在那呢。”

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若他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因为本宫不是太子的亲生母亲,谢家人又还活着,所以本宫就答应他纳了谢氏,只是没想到他这样宠爱谢氏,使得谢氏无法无天,为达目的连舒姐儿都敢害。舒姐儿虽不是本宫的亲孙女,但生的那么可爱,本宫也很是喜欢她,谢氏怎么下得去手?”

德女官奉上一盏茶道:“您虽不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却是她的嫡母,按照规矩,所有的皇子都要接受您的管教,您又何必顾忌那么多?谢家人虽然活着,但到底不是什么大族,太子还要仰仗您呢,他们敢有什么不满?要奴婢说,您还是太仁慈了。”

皇后闭上眼睛,德女官立刻给她揉着额头。

“是啊,本宫这些年的确待谢家太过和善了,原不过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可怜他们几分,反倒让谢氏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陛下这么处置她也好,妾就是妾,到底上不得台面。”

“是啊,她也不想想她是凭什么能成为良娣的,竟然还敢肖想太子妃的位置,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皇后睁开眼睛:“传本宫凤旨,本宫要见一见谢氏。”

她要敲打一番谢良娣,生下孩子就老老实实赴死,不要想着利用太子翻身。

可是,半个时辰后,前去宣旨的女官回来禀报:“娘娘,不好了,谢良娣,不,谢氏……谢氏她自戕了!”

*

“姑娘,谢良娣自尽了!”苏叶匆匆走进来道。

紫菀正在为沈妤梳头,闻言梳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自尽?”

苏叶点头:“是,听闻皇后娘娘刚派人召她进宫,就传出她自尽于太子府的消息。”

“这么快?”

沈妤望着镜子里的人,摘下碧色的耳珰,微微一笑。

紫菀奇道:“姑娘不惊讶吗?”

沈妤把玩着梳妆台上的翡翠镯子,道:“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反正傅柠都是要杀了她的,如今宁王替她做了,不是正好?”

“宁王?”

沈妤叹道:“是啊,是宁王。”

若是不及时杀了谢良娣,谢良娣就会说出傅柠的事,届时就会牵扯到傅家,也就会牵扯到宁王,那么倒霉的就是宁王了。

“谢良娣身边的丫鬟呢?”

苏叶愣了愣:“您是说喜儿?”

沈妤点点头。

“喜儿好像也死了。听闻太子府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背着包裹要逃走,被一剑刺死了,包裹里许多金银珠宝。”

沈妤道:“这就对了,想来是喜儿杀了谢良娣,又想逃走。但是宁王怎么会留下活口呢,必定是趁乱杀了她。”

紫菀久久不能回神,喃喃道:“没想到宁王殿下也如此狠心……”

沈妤笑了笑:“皇室中人,有真正的如玉公子吗?”

“有呀。”苏叶道,“楚王殿下不就是吗?”

见沈妤看她的眼神很古怪,她立刻道:“奴婢绝不是故意在您面前说楚王的好话,奴婢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觉得楚王就是能配得上姑娘的谦谦君子。”

沈妤:“……”

楚王是谦谦君子?她才不相信,楚王是表面霁月光风,其实是个很‘黑心’的人。

紫菀道:“谢良娣死了也好,这样太子妃也不用受委屈了。”

沈妤却是道:“谢良娣活着的时候太子偏心她,纵容她不敬太子妃,如今谢良娣死了,太子定会迁怒谢良娣,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太子妃逼死的谢良娣。”

“啊,那太子妃也太苦了。”

似乎是想到了前世的事,沈妤的笑容有些惆怅:“男子都是这样,她们一边想要个贤良大度、出身高贵的妻子管家,又想要一个温柔如水、弱柳扶风的女子做妾,而在他们眼中,最善良最可怜的永远是娇滴滴的妾室,对正妻的付出视而不见。亦或者,没有娇娇怯怯的妾室,总有一个纯真温良的红颜知己,而正妻就是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人。”

紫菀撇撇嘴道:“那男子们也太可恶、太贪婪了,看重了正妻的家世和能力,又埋怨正妻阻碍他无法娶红颜为正妻,到底要正妻怎么做才满意啊。”

“世事就是如此,他们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永远是自己的正妻。在他们眼里,只要柔弱的心上人哭一哭,那就是正妻的错。他们会觉得正妻不够大度,不够贤良,正妻为保护自己的东西而反击,他们也觉得是正妻心狠手辣。反之,妾室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手段尽出,便是迫不得已。”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清润的声音传来:“我绝不会这样。”

沈妤一回头,却是一袭白衣,美如冠玉的郁珩。

他从窗外跳进来,掠过月光,似敛尽了一身月华,好像与世俗隔绝一般。

苏叶偷偷笑了,立刻拉着紫菀下去。紫菀有些不情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

苏叶拉着她道:“楚王有话要和姑娘说,你就别在这里杵着了。”

沈妤看着两人,摇头失笑。

郁珩趁此机会又道:“别人或许会那样做,但我不会。我喜欢一个人,无论她是善良柔弱还是心狠手辣,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那个人而已。”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可是他却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勉强平静下来。

烛光映照出她细瓷般的面孔,她微笑道:“楚王殿下这个时候翻窗进入一个女子的闺房,好像不合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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