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作死，继母与继子
但嬷嬷大约是平时憋坏了，见齐青鸾没反应，肚子里的话全都倾罗而出，“还有啊，今日齐福去拜见花老爷子那远方亲戚，非但没把关系拉拢，还被人轰了回来，胸前的骨头都踹断了一根，你说这人心得多狠啊，听齐福说，那花寒衣还当众放出话来，说要从绸缎庄、珠宝首饰楼、粮食店撤资，让咱们结算分红，这合作得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这……这不是摆明了打王爷的脸吗？这件事情您都得让王爷拿主意才好，不然府中大小事务全是您做主处理，王爷心里未必会舒坦。咱们女子啊，该弱的时候便要示弱，男子不都喜欢那些娇弱无依的小妖精么……”
齐青鸾望着跟前那盏镂空鎏金瑞兽灯盏，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嬷嬷的话，显然也没有听进去。
怔怔出神了一阵，忽然灯花跳动了下，“毕剥”一声，将沉思中的她吓了一跳，手上捏着的针狠狠地戳进了肉里，顿时有血珠子冒了出来。
“哎呀，王妃，您……”但嬷嬷赶紧去翻箱笼，拿出一瓶药油，拖过齐青鸾的手指死死按压了一阵，才给上了药。
齐青鸾做到的一半的月牙色衣裳上染上了点点血迹，犹如开放到荼蘼的花儿，妖娆而诡异，令她心头笼上不详之感。
但嬷嬷瞧着，心头也不舒服，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妃啊，您又偷偷给世子爷做衣裳了吧？这已是第几件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吧？可他从未穿过一回啊，您前脚刚送，后脚他就锁柜子里了。虽说当年那件事他肯配合您，可眼下他的地位牢不可破，再也不用依靠您了，自然不会给您好脸色。他终归是那人的儿子，是头喂不饱的白眼狼，您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您听老奴的一声劝，去讨王爷欢心，怀上个自己的孩子……”
“但嬷嬷。”齐青鸾的双眸徐徐看向她，“我平日是不是对你太好，以致让你得意忘形，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但嬷嬷瞧着她那双与冷淼如出一撤，冰冷得不似人类该有的眼睛，顿时吓得手脚发软，“噗通”一声便跪下了。
“王妃饶命，奴婢知错。”但嬷嬷头触地面，连续地磕了几个响头。
齐青鸾微微蹙眉，“我说过多少遍，我仅仅只是名侧妃，不要叫我‘王妃’？先不说会不会治罪，便是外人听见，也会说咱们王府不懂礼数，连称谓都搞错。”
但嬷嬷暗自腹诽，这称谓从七八年前就存在了，她自己分明也很欢喜的，怎的眼下又不许自己说了？
不过，主子的事情，容不得她多嘴。于是又匐**子，再次磕头，“是，侧妃娘娘，奴婢又错了。”
齐青鸾一声长叹，“起来吧。记住，隔墙有耳，祸从口出，以后别这般口无遮拦了。”
但嬷嬷跟在她二十多年，就如同自己的亲生母亲般，事无巨细得帮她打点一切，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只是这几年，但嬷嬷越来越膨胀，如若不敲打敲打她，指不定什么时候惹出什么祸事来。
“多谢夫人的提点，奴婢铭记于心。”但嬷嬷缓慢地从地上站起，谁知一阵头昏眼花，差点就栽倒在地，齐青鸾及时扶住她的手，才能堪堪稳住身形。
齐青鸾瞧着但嬷嬷满脸的皱纹，不得不承认，但嬷嬷老了。
而她，也老了。
她想得到的东西，早已得到。这她的心里，却是越发的空虚失落。
或许，她错了，自己想要的，并非是这些……
收起那些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消极情绪，齐青鸾问，“世子爷今日没在府内吗？”
但嬷嬷这回便谨慎了些，斟酌再三，才开口，“听小顺子说，世子爷这两日一直在宫门外的农庄里，昨日谷风不知与他说了些什么，他很是愤怒地发了一通脾气，今日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头。”
“他是不是派谷风去盯着宫门口？”
但嬷嬷迟疑了下，才回答，“是。只是，侧妃娘娘，恕奴婢直言，即便那小杂种的媳妇进宫求助于太子又如何，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那小杂种如今也离死不远，任他们手段通天，也难以翻出浪花来。世子爷实在无须如此紧张，他此举乃是自乱阵脚、打草惊蛇，要是自露马脚就不好了。”
“无妨。他想做什么便由着他去吧。”齐青鸾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去歇息吧，我也睡去了。”
“侧妃娘娘，老奴始终觉得，您对世子爷实在是太骄纵了，他已完全脱离了您的掌控，以后万一您怀上了，那岂不是……”
“但嬷嬷！”齐青鸾的声音陡然尖锐，但嬷嬷吓得一下子又跪了下去。
齐青鸾满脸阴沉，毫不犹豫的一脚就踹向她心窝，“狗奴才，我做事还不轮到你置啄！”
但嬷嬷被踹倒在地，心脏处火辣辣的疼，却什么也顾不上，赶紧又爬回原处跪着，浑身瑟瑟发抖。
“滚出去！让春香秋月进来伺候。”齐青鸾冷冷地道。
但嬷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出到外边，双脚一软，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冷汗湿透了背脊。
今晚，的确是自己放肆了。
时间过得久远，她几乎都忘了，里边那人是如何从累累白骨，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那人的那些手段……光是想想，都让自己不寒而栗。
只是，再厉害的女人，或许，都有她的弱点。
今晚自己一再提起世子爷，终于撕开她的宁静优雅的假面具，令她失控了。
冷淼，便是齐青鸾这个强大女子的软肋。
不说对他做些什么，即便是谈论他，说他几句不是，都像是挖了她的肉。
继母与继子，啧啧……这不是作死么？
但嬷嬷嘴角浮现一抹讥嘲，缓缓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去喊了两名丫鬟进去，自己则在夜色的掩盖下，一瘸一拐进了香砂苑。
……
与此同时，在京城外的志达农庄里，冷淼嘴角噙着一抹风淡云轻的笑容，端坐在太师椅上，他跟前跪着谷风。
“这几日盯紧景华宫门口，如若再见到那女人，一定要绑来见我。”
谷风面容微微紧绷，“世子爷，那女子身边布满了太子留下的暗卫，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