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执念因陛下而起
狐狸。
司徒耀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说道:“这两句若是为题甚好。不过冯相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不妨一并写出来。”
冯胜武仔细观察着司徒耀脸上的变化,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丁点的不悦,冯胜武便放心下来了。
王德换了纸,冯胜武又接连写了诗仙李白的名篇,“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以及,醉吟先生白居易的“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和“论天子与百姓”。
冯胜武下笔如有神,显然是有备而来。
司徒耀等他写完,便拿起来好生看了又看,半晌,郑重说道:“今年会试的考题就当出自冯相之手了。”
“老臣谢陛下隆恩。”冯胜武也是毫不含糊,跪下去便磕了个响头。
不过,司徒耀只说考题出自冯胜武之手,却未曾明说要挑选哪一个成为大考的压轴考题,便打发了冯胜武走了。
诸多细节都表现出了对他的不耐烦。……
走出御书房时,冯胜武仰头看天,今日天色晴明,一片晴好,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的得意色却是压抑不住。
皇帝又如何?
皇帝再能耐不还是得向我低头。
冯胜武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环佩,心中暗自得意。
先有湘南赈灾,今有会试大考,这皇帝就是再心有不甘又如何?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请他回来主持大局。
不过,惺帝如今倒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从前他可不是这般喜怒形于色的人。看样子,他心中已经是有所打算了。
好在,他冯胜武不怕。真正闹将起来,还不知道是谁会占上风呢。
……
冯胜武走后,司徒耀也执笔信手涂鸦起来。
他的字,笔走龙蛇,苍遒有力,如铁画银钩。
王德走近细看,却见陛下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存亡之道。
“王德,传朕旨意,冯相才学渊博,文采斐然,德高望重,乃众望所归,会试大比的考题,便由其出,朕钦点。”
王德忙道,“是。”
但王德想了想,又问道:“陛下,会试可有三场,那其他两场的考题也是……冯相出么?”
“冯相特意给朕出了三个题目,用意难道还不够明显么?”司徒耀皮笑肉不笑。
冯胜武又是“得之于艰难,失之于安逸”、又是“夜半来、天明去”的,冯胜武说这么多,无法就是想表达一件事:他的皇帝得之不易,当初若非他这老狐狸相助,如今登上皇位的还不知道是谁,若是没有他,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守住,那就是难上加难。
这究竟是提醒,还是威胁,大家心知肚明。
“……”王德噤声,一时不敢多话了。
冯相的野心自不必说,但如今却是越发的嚣张放肆、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旨意很快便传了下去,冯相草拟的考题被陛下相中钦点为会试考题这样的“好消息”自然也不胫而走,不消多时便人尽皆知了。
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替冯相又得恩宠而欢呼雀跃,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心想走捷径的小人又费尽心力去攀附冯相的门庭了。
会试头一场在初九,初三日还要遴选一应同考官。
而今日,已经是二月初二了。
司徒耀搁了笔,将“存亡之道”四个字拿起来交给王德,吩咐道:“这几个字拿去裱好,送到雁回宫去。”
“陛下是说,送到雁回宫去么?”王德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送到雁回宫去。”司徒耀重申。
冯家既然这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倒是不介意,再锦上添花一把。
……
沈月笙走后,姜雁容便说要休息,屏退了左右,还特意吩咐说,“没有本宫传唤,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进来。”
“……是,娘娘。”晴雨妙玉对视了一眼,也不敢多问,便都退下了。
但她们忍不住心想着,娘娘满怀期待能治好的脸上的疤,连喝了半个月的苦药却是没什么用处,她能不难受么?这件事搁在谁的身上都会难受。
“脸上受了伤,这搁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受不了。”妙玉托腮感叹。
晴雨听她这么说,抬手就在她后脑勺敲了一下。
“你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妙玉气得跳起来大叫。
晴雨一脸无奈,压低声说道,“你还怕娘娘不够难过么?”
“……”妙玉选择闭嘴。
可她们却不懂,贵妃心中所思所想,另有其事。
他们都有事情瞒着她。
先前月笙哥与她说她脸上的这道疤不是外伤所致,而是因为内毒,她便信了。他说,要治好这道疤需要解毒,她也信了。但这半个月的药是白喝的,是那个不靠谱的皇帝与月笙哥联起手来做了个局诓她的,她却是不信。
是药三分毒,以她的状况,若非必要,那张方子里的药,月笙哥定是不会轻易开的。
她虽然不如月笙哥那个大夫懂药理,可她毕竟也在药铺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什么药大概是什么用处,她还是有基本的常识的。
他也怕扯的太远,日后无法圆回来,所以便对她说,“那些药对你而言都是固本培元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也说,“外用的药膏一定还要按时用,那也是有效的。可以令疤痕淡化。”
不过,姜雁容却不打算再用那药了。既然她脸上的疤是内毒所致,那外用的药效果有多少可想而知。即使果真有用,她也不愿意再用了。
她还是执念了。这张脸好与不好,都不应该成为她心中的绊脚石或者助力。其实,脸上这道疤原本就没有必须治好的必要。
她只是因为,瞧着宫里那些个婕妤美人什么的,个个年轻貌美,心中便生出了要治好的念头。但其实,她的脸即使不治好,她也可以完成她想要完成的事。
如今她才看明白,她想治好这张脸,十之八九的原因,竟是司徒耀。
执念因陛下而起。……
午后,雁回宫中静谧安宁。
姜雁容双手抱膝靠着墙,不知不觉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但也不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