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番外之过去篇(20)
这一刻他才明白,那句滚烫在心尖上,翻来覆去烧灼他的“我想你”终归是没有说出来。
“以后也不用联系了吧,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
温热的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忽然也不知道被她这句“各自安好”,说得该哭还是该笑。
那颗心无论是律动异常,还是千疮百孔,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她。
从她不经意闯进他生命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他这辈子要惦记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她能安好,可是他呢?
没有言念的江霆,真的能安好吗?
……
徐况杰下午打球回来,来江霆家里找他。
看到的便是江霆弯曲一条腿坐在地上的画面。
悲伤越过他的眉头,淹没了他的肩头,最后彻彻底底将他整个人淹没。
“喂老江,没事吧?”
徐况杰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江霆。
他弯下了向来高傲的脊骨,低下了向来高傲的头颅。
如同失去了全世界一般悲恸。
又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徐况杰把篮球一扔,走了过去,看到江霆的眼底竟然有点红。
再细看,那个不可一世的人,竟然垂着头在不声不响掉眼泪。
徐况杰哈哈大笑:“哟哟哟,原来你也会哭啊,天下奇观,我要拍照发ins上面哈哈哈!”
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
灵魂出窍似的,只留下一具孤独的躯壳。
徐况杰终于不笑了。
他严肃地注视着江霆。
“老江,咱要不——”
“我想一个人静静。”
“……”
……
从那天开始,江霆的心里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旁人看不到的口子。
是他病态的执着,也是他卑微到骨子里的爱情。
还有那残存的,始终割舍不掉的眷恋。
那个缺口,过了很长的时间,甚至整整十年,一直都没有愈合。
……
一年后。
江霆的大哥江雷去世。
江国腾安顿好大儿子的葬礼,终于给了小儿子一个名分。
对于给小儿子名分的事情,裴金玲同他大吵了一架,吵得天翻地覆,不过最后,为了江霆日后的继承权,暂时被迫接受了这个孩子。
江国腾找了专门的大师算过,江霆和江雷这个名字不好。
算命老头同江国腾有些交情了,说江家的孩子叫单字都压不住命,因为江是地上的河,雷霆却是天上之物,同天神相克。
江国腾想要给江霆改名字。
一开始以为他不乐意。
没成想,江霆毫不犹豫同意了。
从此以后,江霆不再是江霆。
江霆改名字了。
叫江北渊。
北方有一渊,渊里藏着一个念。
辈字同齐,小儿子,叫江北泽。
……
又过了一个月。
秋高气爽的时节,江北渊同徐况杰一起去牛津大学报道。
二人会在新学校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江北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黑色的长裤和一双棕色的马丁靴。
明明是有点暗黑系的打扮,翩然他一身风骨犹存,英姿飒爽,眉目之间又藏着几分不近人的冷意,虽刻薄萧瑟,但也意气风发。
徐况杰今天穿了白色的外套,同江北渊是两个极端。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徐况杰再也没见过江北渊穿白色系列。
“老头子同意你来牛津,所以你才同意改名字了,对吧?”
“……”
江北渊并未回答徐况杰这个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性子被打磨得更冷更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无论是苦是喜,都藏着不被任何人看到。
徐况杰禁不住叹了口气。
“忘不掉的话,就不要忘了,等着大学毕业回泞城,你要不就去找她吧,这样行不行?”
之前高中的江北渊,至少是会笑的。
哪怕是淡淡的一分一毫,那双桃花眼至少是含情的。
但是现在不会了。
自从他大哥去世之后,他就更成了面瘫。
徐况杰心里不好受,却听后者下一秒嗓音薄凉地抬了起来:“这几年,别提她。”
“啊?为什么?”
“暂时不想提。”
“哦哦,所以那丫头你不追了是吧?”
“追。”
一字一低沉,丝丝入扣而出。
江北渊微微眯起眼睛。
漆黑的眸,闪烁着几分精深的光亮。
“毕业之后,慢慢追。”
“人家若是谈恋爱或者结婚……?”
“她敢结婚,我就去抢婚。”
因为在他江北渊的字典里,只有“且行且夺”。
他会以江北渊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言念的面前。
……
(过去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