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解脱
林钰没有说话，身体的原因让他眼前一阵晕眩，随即黑暗袭来。
没听见他说话，林方颌快步走过去却见他已经昏过去了，心下一慌连忙转头叫人，“快，去将皮特叫来！”
皮特很快赶来给林钰做了全身检查，而后叹气，“林，准备后事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皮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说什么？”
“伯父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你也不要太过勉强，与其让伯父这么痛苦的或者，倒不如让上帝将他接回去。”皮特无奈地说，将自己的领子从他的手里拽出来，“你说两天后给你妹妹打电话，是今天吗？还是再拖一天？”
林方颌没有说话，看向床上的人，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明天打电话吧。”
皮特点头，脚下一滑溜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每每这个时候，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人都会因为生离死别而有心痛的感觉，可以在那时的放下以前的偏见和误解，真正坐下来好好谈谈心事。
他们是同窗好友，皮特自然也是希望林方颌能放下自己的心事，好好为自己生活，而不是为什么家族事业。
如果当初不是林家的一些波动，林方颌应该会选择一个大医院做一个一声，而不是在回去帮助林家。
皮特站在门口，双手揣兜，斜眸睨了眼同样站在身边的男人，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忽然想起这个是林的秘书，好像叫什么零？
奇怪的名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零，暗自点头，奇怪的男人。
房间里，林方颌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骨瘦嶙峋的老人，原先儒雅的男人被疾病折磨成这个样子，想想就让人觉得很心痛。
他伸手握住林钰的手，原先宽厚的手掌此时只剩下硌手的骨头，手臂也比两个月前瘦了两圈。
林方颌鼻子一酸，眼眶升腾起雾气，一滴滴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上，滚在地上抱着他痛苦出声。
“对不起，爸，对不起。”
我不能看你这样，皮特说的对，我希望你活着，可是你却是在受苦。
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想下辈子成为你亲生的儿子。
国内，穆家。
熟睡中的松子忽然大哭出声吵醒了床上的林初夏，下床摇着摇篮轻声哄到：“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乖哦。”
正说着，床头边的电话响起，电话那边是撇脚的中文，用肃穆的语气说出令人无法接受的噩耗。
林初夏接到电话已经是深夜，皮特抱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她僵硬地坐在床边，喉咙像是梗着东西，说不出话，眼泪却一滴滴的掉下来。
咚的一声电话掉在摊子上，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松子哭的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松子的声音将周围的几个人房间的人吵醒，穆兮越正要进来忽然想到什么身子僵硬在门口。
嬷嬷站在最外面，看了眼穆兮越，直接推门走进去，就看见哭成泪人的一大一小。
她走过去，将摇篮中的松子抱起来轻声安抚，随后看向林初夏曼联担忧地问：“夫人，您怎么了？”
林初夏眼睫轻颤，又一滴泪掉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某处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样。
“夫人，您别哭，有什么话您跟我说。”嬷嬷连忙说道，抬头看向门外的人，“穆先生，您快点来看看吧。”
听见她的话，穆兮越这才快步走进来，靠近林初夏蹲下身子，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初夏转头盯着穆兮越的脸，眼泪如断了线的水珠不停的掉落，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喂？林小姐？”掉在毛毯上的电话传来皮特的声音。
他伸手将电话拿起放在耳边，一边观察着林初夏一边说：“喂，你好，我是她的丈夫，有什么事情吗？”
“林先生在三十分钟前逝世，您可以来将他带回家了。”
穆兮越身子一僵，眼波微动，沉声道：“好，我知道了，方便问下地址吗？”
皮特快速说了地址后，挂断电话。
穆兮越蹲在地上，伸手将她横抱起放在床上，伸手将她的头发挽在脑后，“我们明天去把爸接回来，好不好？”
林初夏点头，随着她的动作，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手上。
松子在嬷嬷的轻哄中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睛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林初夏，似乎在探究什么。
穆兮越将松子抱过来放在林初夏怀里，而后对嬷嬷说：“将夫人和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去M国。”
嬷嬷一愣，随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可是夫人的身体还没复原，现在坐飞机会不会不太好？不然还是先生您去吧？”
他想了想，正好和林初夏说这件事，她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哀求似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穆兮越拧眉，叹气道：“好，一起去。”
林初夏这才平静下来，双手紧紧抱着松子。
挂断电话后，皮特看着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的人，不难想象电话那边的人是什么反应。
林方颌发抖的双手紧握成拳状，零碎的头发落下来遮住眼睛，面无表情将所有的额情绪隐藏起来。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他是怎么将林钰的氧气罐拔掉的，是怎么看着林钰咽气的。
林钰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谩骂他这个逆子，又似乎不敢相信林方颌真的动手杀了他，眼眸伸出还有一丝解脱的神色。
秘书半垂着眸，眸光闪过一丝精明，不着痕迹地将袖子盖住，似乎在遮掩什么。
皮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林，你不要太自责，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吗？伯父总归是要离开人间的，起码是解脱了，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林方颌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握住拳头的双手定住没有再发抖。
对，没错，他是为了林钰好，与其苟延残喘的在这儿世上受苦，倒不如没有痛苦的离开，他肯定也不想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没错，就是这样，他只是为了帮林钰解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