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穆曼尘的决心
最终穆曼尘还是松开了手中的剑。
荧惑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原本看到穆曼尘下定了决心他颇有些欣慰，现在看到穆曼尘这样子他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安娜身上，心中起伏不定，眼神里慢慢多了一丝杀气。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虚言谎话。刚才他对穆曼尘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肺腑，如他所言，在这里杀掉安娜，能为将来的人族减少一个祸患。
见荧惑这样，穆曼尘脸色一变，脚下一点，整个人瞬息之间窜到了安娜身旁。然后他回身神色坚定地看着荧惑，把安娜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穆曼尘并没有扶着剑柄作出戒备状态，他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荧惑的实力深不可测，在上古时代便是尊号“剑皇”的武皇级强者，后来散功重修化灵秘典，以灵魂之体达到了武帝层次。曾经站在人族武道之巅的荧惑，哪怕经过数千年时间，因为灵魂力量的消耗导致他实力衰弱到武王层次，但依旧是现在的穆曼尘无法力敌的。
别说穆曼尘只是武师，就算他是武豪、武尊，乃至是和荧惑同级的武王，他也不敢妄言能够胜过这个为人族大业牺牲了一切的上古时代的人杰。
穆曼尘所能够做的，就是挡在安娜身前，向荧惑表明自己的决心。尽管他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荧惑有无数的方法绕过自己杀死安娜，可能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安娜就已经死在了他的身后。
但他无能为力，这是他唯一为安娜能够做的一件事了。
就算他的实力能够抗衡荧惑，难道他就能够因为安娜而向为人族牺牲了一切的上古人杰生死相对吗？
一面是人族大义，一面是儿女情长。
穆曼尘纠结得头疼欲裂，但他依旧这样站着，像一尊凝固的石雕一样，一动也不动。
荧惑并没有动手，他看上去有些心灰意冷。
他看着穆曼尘沉声问道：“穆曼尘，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穆曼尘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平静回答道：“我知道，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保护一个尸族的公主？让她将来对你反戈一击，让她成长起来后屠戮我们的同胞？”荧惑冷冷的问道。
穆曼尘沉默了一会，然后依旧平静的说道：“安娜她救过我，她没有杀害过任何一个无辜者，我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杀害一个对我有恩的女孩子。就像我们不能够因为一个人试图谋杀别人，就在他没有实施谋杀计划之前就把他处死，我们不能够这样来避免犯罪一样。”
“这不一样，安娜她是尸族，她无法违抗上位尸族的命令。现在她还没觉醒身为尸族的意识，一旦她觉醒就是你的敌人。”荧惑沉声说道。
“那就等她觉醒了再说！”穆曼尘语气同样强硬。
荧惑脸色再度阴沉了下来，他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有无数种方法，能让你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杀掉你身后的那个安娜。”
穆曼尘深吸了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并且我还知道，就算你真的杀了她，我也无法恨你，甚至不会恨你，因为你做的是正确的事。”
“那你为何还这么做？”荧惑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想这么做。我也只能够这么做。”
穆曼尘神色平静，语气里微微有些无奈，却又十分坚定。
荧惑迟疑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下来。
他打量着穆曼尘，似乎才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此时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穆曼尘，仿佛整个人都新生了一样。
“这才是天命之子应该有的眼神。”
看着穆曼尘那坚定不移的眼神，荧惑心里突然闪过这样的一个想法。
这个恍若新生的穆曼尘，让荧惑慢慢在心里承认了他。
荧惑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他看向穆曼尘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下来。然后他叹了口气，向穆曼尘讲起了一个故事。
“当年有一个男人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他爱上了一个尸族女性，这个尸族女性也一样爱上了他，甚至为他不惜抛弃了尸族加入了人族的阵营。那个男人是一个部族的领导者，是一个武皇巅峰的强者，他用自己的铁腕强行让整个部族接受了这个尸族女性的存在。这个尸族女性也是一个相当于武皇巅峰的妖皇巅峰强者，两人在一起共同作战，为人族作出了不少贡献。慢慢的，这个部族的人也接受了这个尸族女性的存在……”
说到这里荧惑停下来看了看穆曼尘，穆曼尘不为所动，他的直觉告诉他荧惑的故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见穆曼尘没什么反应，荧惑笑了笑继续往下说道：“然后这个男人突破到了武帝层次，成为了人族历史上的第一个武帝。紧跟着他的妻子，那个尸族女性也突破到了妖帝层次。然后这个男人站了出来，带领人族向势力庞大的妖族发起了挑战，在这场人妖大战中他斩杀了妖帝蚩尤，将妖族驱逐出了神州大地……”
穆曼尘面露惊疑之色，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荧惑笑了笑说道：“没错，这个男人就是轩辕至尊，那个尸族女性就是五位祖尸之一的女魃。神话故事里应该有流传下来，女魃协助轩辕至尊击败了蚩尤之类的。神话传说到这里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够了，不用再说下去了。”穆曼尘打断道。
荧惑也正色下来，然后沉声问道：“你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我作出的抉择从来不会更改。”穆曼尘说道。
荧惑看了看穆曼尘，然后平静的问道：“如果将来安娜觉醒，与你反戈相向，成为你的敌人，成为人族的敌人，屠戮你的同胞呢？”
穆曼尘迟疑了一下，咬着牙，有些艰难的回答道：“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