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长河之砂（四）
“尽管这样，你还是改变了历史。你做到了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你让亘古不变的川流不息的时间长河发生了改变。”
荧惑沉声说道。
虽然是沉声，但是依旧可以从他微微有些颤抖的语气里听得出他心情十分激动。
接着荧惑又再说道：“不仅仅这样，我又回想起了当年尹丹在诛杀了后羿之后和我见了一面，让我小心圣殿可能会受到妖族的袭击。但是我当时不以为意，圣殿设置在星海中的荧惑星辰上，十分隐秘，哪里会被妖族发现。现在想来应该是你对尹丹说到了荧惑星辰上的声音会被妖族毁灭的事吧？”
穆曼尘错愕的点点头，他确实对尹丹说过圣殿会被妖族毁灭的事。
不过随后穆曼尘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苦思片刻之后，他带着疑惑说道：“如果像荧惑前辈你所说的这样，我能够让时间逆流，改变过去既定的事。为什么人族的命运还是这样，圣殿依旧被毁灭。”
“你把你穿越到上古时代的过程复述一遍给我听听。”荧惑皱着眉头反问道。
“当时我只是眼前一黑，再次看到的就是一片荒莽之地了……”穆曼尘点点头， 努力回想着，把自己印象中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荧惑默然不语，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荧惑思考了一下，然后分析道：“时间法则会修复一切错误 ，你在那里才停留了多久？在那个时代留下的痕迹不多，也只是见过尹丹一人。你存在的痕迹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时间法则修复抹消，越是知道的更多，越是会受到时间法则的洗礼。尹丹应该也是这样，随着时间，他会慢慢的把关于你的一切忘记。他在对我说到圣殿将会被妖族毁灭的时候，我不以为意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应该是关于圣殿的事情在他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而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穿越时间，所以那一星半点的记忆反倒留了下来。”
穆曼尘半知半懂的点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所以这我这所谓的时间逆流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那证明了你确实能够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从过去影响改变现在的情况。”荧惑不假思索的说道。
“可是，时间法则会慢慢抹消我带来的变化，历史最终还是不会改变。这所谓的时间逆流其实和时间穿越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穆曼尘没有底气的说着。
荧惑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你的时间逆流，就算是宇宙中的时间法则也只能够像滴水穿石一样慢慢的抹消掉你留下的痕迹。也就是尹丹向来孤僻，如果他向更多的人大肆宣传的话，说不定能够大大延缓时间法则修复时空异常的进度。”
“这是什么意思？”穆曼尘听得一头雾水。
见穆曼尘这样子荧惑想了想，然后对穆曼尘说了一句，“跟我来。”说着他头也不回，径直走向了那个小石室。
穆曼尘一脸疑惑的跟了上去。
石洞并不大，两人只走了十几步就走进了那个小石室里。
小石室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大小，洁净无尘，空无一物。上下四周也没有什么刻痕存在，显得异常干净。
“这是我这几千年来的居所，平日里我就睡在这里。”荧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穆曼尘这才恍然，难怪这里没有像外面过道那样到处都是剑痕刻印。也是，看荧惑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他自己住的地方当然要安静简洁一点。
不过随后穆曼尘又惊讶地说道：“荧惑前辈你还需要睡觉？”
荧惑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虽然是灵魂体，但我还是人，人当然要睡觉。”
“呃……”穆曼尘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
荧惑笑着解释了一声：“其实，灵魂体无时不刻都在消耗灵魂力量，除非吸收零散的灵魂补充，否则会一直这样消耗下去直到灵魂之火耗尽。睡觉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消耗，所以这几千年来，我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眠。”
穆曼尘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问道：“那荧惑前辈，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荧惑看了他一样，然后轻描淡写的用灵魂力量化形出了一把长剑。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长剑虽然没有实体，但上面那磅礴的剑意还是让穆曼尘眼睛刺痛了一下，他赶紧转过头不再看着那把灵魂长剑。
“不要看这把剑，上面剑意太盛，是现在的你还无法承受的，多看一会恐怕你的眼睛都会受到伤害。”荧惑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神色轻松地，手中的灵魂长剑在坚不可摧的荧惑石壁上轻轻划过。
并没有金铁交击的声音，仿佛荧惑手中的剑不是切在了坚不可摧的荧惑石上，而是切在了一块软绵豆腐上一样。
穆曼尘用余光看着这一幕，只见一团灰白色的流光在荧惑身前游动着，然后荧惑身前空无一物的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一幅时刻画面。
两道剑痕之间，夹杂着一些波浪状的S形剑痕。
那是一条河流。
荧惑一扬手，那把无坚不摧的灵魂长剑化作最精纯的灵魂力量回到了他的体内，然后他平静的指着石壁上的河流说道：“这就是时间长河。时间穿越者只能够在时间长河之外看看，而无法和那个时代产生任何真实的交集。而你的时间逆流，能够进入时间长河之中，甚至你能够带着一颗石头扔进长河之中，改变已经历史。”
穆曼尘心领神会，然后他还是摇摇头：“我扔进一块石头，在时间法则的作用之下，也会被慢慢消融，到了现在，也许只是长河中的一颗砂而已。”
“就算是长河之砂，也是改变。原本的历史里没有这颗长河之砂，你的出现让时间长河里多了这颗砂，这就是改变。”
荧惑平静的看着穆曼尘，郑重而激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