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进来

叫好声中,却没转身走开,而是转到了齐商与夏南身边。

酒意袭脑,夏南已经有些昏沉。见他绕到自己跟前,脑子凝滞,心却一惊,立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却因动作太大碰倒了杯子。

“呀…对不起!”

她脸一红,又立即端正酒杯,“来吧,敬我!啊,不对…是,该是我敬你们才对,嘿…!”

她难掩醉态,颠三倒四,语气含糊。朦胧眼神中泛出水光,捂着唇不好意思地笑。

而这番浑然不觉的娇俏,倒是更吸引了顾匪深邃的眸光。

“呼――好咧!”

她兀自深呼吸,为自己加了把劲儿,又端着杯子重新看向面前一对。

“恭喜你们,天作之合,喜结良缘。看到你们终于结婚,我也很…开心呢。也祝愿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天长地久…长长…久久…”

夏南在努力地笑。

就算这一刻输了,输得彻底,片甲不留,也要带着尊严才行――心底狠狠地念着这句,她真的在很努力地强撑笑容。

却不知为什么顾匪望向她的目光,愈加沉暗。

“夏南…”于宁也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亦有同情的光。

同情。

为什么于宁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她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不妥当吗?

思绪恍惚间,酒杯被人夺走,未及回神,又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傻丫头,叔叔只是结婚‘而已’…哭什么。”

清然嗓音在头顶响起,某处刻意加重的语气,透出夏南一时辨不清的意味。

而她思维顿住几秒,自顾匪怀间茫然地摸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是啊,小丫头有些兴奋过度。刚喝了几杯香槟,我看她兴致高,也就没拦着。不过,这种诚,谁不开心呢?”

齐商笑呵呵地打圆场,众人闻言,皆是理解地点头称是,也就没对夏南突来的眼泪过分探究。

夏南趁这机会,立刻抹干泪水。自顾匪怀中站直身体时,还能感到他臂弯不愿放松的力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很缓慢地收回了手。眉目间有抹纠结的情绪,晦暗不明。

“抱歉,我大概真是喝晕了,先去下洗手间。”

经历这么一件小插曲,夏南倒也因窘迫而清醒了些。情难自禁地流了一把伤心泪,想必此刻脸上也是狼狈不堪。

没法继续留在当场迎接四面八方的关注视线,更没法再保持镇定地面对顾匪。几杯酒下肚,脑子里的不甘与不爽快,就像开了闸的水,几欲收不住。她趁自己还未做出更丢脸的事情之前,逃离了宴会厅。也逃离了顾匪那双紧追不舍的目光。

宴会厅门关,阻隔了身后的欢喜喧沸。

站在外厅中央,她环视四周。一面直通正门,一面是抵达酒店客房的电梯,剩下的一面,则是十来米高的落地窗。

夜幕已至,暗蓝色的夜空,杳无星光,唯有一抹幽白的月弯当空垂挂,缺失之中,清美而孤独。

夏南独自站在外厅,仰头望着那抹月色。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脑中蓦然浮现这一句,此时此刻,真算应景。心中亦不免哀凉――月缺终有圆,周而复始间,月亮,总是当初的月亮。可人心的盈缺,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已不是从前。

――可倘若人心的善变能够到达极致,能让我在下一秒钟忘记对你付出的感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然而真正让我感到无力又悲哀的却是,你渐行渐远,而我更加想念。

脸上温热发痒,像是有什么爬过脸颊。夏南没有理会,只任心底的难堪、酸楚、揪痛、思念,与无奈肆意泛滥。

就当喝醉失态,尽情地流泪吧。这一晚痛快地哭过,明天依然要笑对,人生总要继续过下去――她对自己这样说。

“夏南。”

身后恍惚传来宴会厅里的嘈杂,又消失。

恢复清寂之后,有抹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夏南站在原地,慢慢地转过身,哀恸的眼神,还有未能擦去的泪水。

模糊视线中,看到陆雅男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脸上有种类似惊呆又无措的表情。

“夏南,你在哭?”陆雅男向前凑近两步,又停住,不敢太过靠近一般,“可是,今晚的你,好美…”

月色下的女孩,背影寂寥。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落寞的眼中盛满泪光,楚楚动人,令人心生爱怜。

这是陆雅男第一次看到夏南脆弱的模样。也是第一次,感到内心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隐约中,一种陌生到快要失控的冲动呼之欲出。

“是你啊。”

夏南低下头擦拭眼泪,再回眸时给了他一个熟悉的浅笑。

“我看到你走出来,唤了你两声你有没听到。你还好吗…为什么哭了?”

陆雅男这才走到她身边。

“大概是酒喝多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就失控了。”夏南糊弄他。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开心起来呢?”陆雅男又问,似乎手足无措。

夏南淡笑地摇摇头,又看了眼窗外,轻声问,“我们到露台上去看月亮吧,我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在这世上,能够让她感到开心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却绝对不会是陆雅男。不是他做不到,而是她不想要。

“好啊,走吧。”听夏南这要求,陆雅男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一块踏上楼梯,走向二楼的露天阳台。

而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宴会厅的门又突然被推开,顾匪走了出来。

深凝的凤眸四处看了看,寻视着始终惦念的身影。可触目所及,空空如也。

又闻身后有人叫他,无奈之下,只好先回去应付纠缠不休的宾客,放弃了寻找夏南的想法。

宴会厅的门,再次缓缓合并。

一切又恢复了安宁。

夏南与陆雅男登上二楼露台。

顾家为办婚礼,包下整个酒店,因此此刻除了宴会厅,其他地方大都静悄悄的。没有往来宾客,也没有服务人员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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