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傲娇怪
吾辈为王颖儿一切之恶,名为灾厄。
披着裹尸布的黑影大致知道自己诞生于何处,记忆虽然模糊,却知道自己曾经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不断啜泣。
不止是恶意,它更是由王颖儿的所有负面情绪组成。
灾厄,是纯粹的黑暗产物。
令人不禁移开目光的黑暗,充满了不祥和死亡的气息,好像多看这黑暗一眼,就会被其吞噬。
但无论灾厄是什么身份,什么名字,出生于何处又如何组成,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灾厄这个名字,甚至让它自己都感到困扰。
它由纯粹的黑暗组成,从一开始就等同于死亡,只是自己体内的梵唱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就不算活过的存在,为何在黑暗的深处,还挟裹着希望那样的东西?
这让灾厄感到烦躁,所以它想要杀死某些东西,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迹的,吞噬一切!
对于灾厄来说,将王颖儿的恶念付诸于行动,才是它所存在的意义。
它并不在乎王颖儿本人是否仍旧热爱着某些人或者物,它不在意过往的一切。
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毁灭不掉,让他们感受到与自己同样的痛苦,是灾厄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是第二天的夜晚。
灾厄立在高处,任由晚风吹动衣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凝视着一栋较为复古的木构建筑。
它用着审视的目光,确认自己必须要折磨致死的目标——202号房的主人。
“轰——”
一道雷光闪过,晴朗的夜空顿时乌云密布,灾厄宛如昙花一现的影子开始疯狂蔓延,像是万千利剑,尸山血海浮现,眼看着就要将那栋房子包裹其中——
“喵!”
这一刹那,在灾厄和木构建筑之间,出现了一只面带嗤笑的黑猫,扭曲的影子急速退散,重新回到灾厄脚下。
黑猫宛如张了翅膀般从天而降,挡在灾厄面前,在一瞬间变成一个窈窕的身影。
“哟,灾厄。”
潘朵拉如此说着,算是问候,语气慵懒,“……我来接你了,一起回去吧。”
“……”
灾厄表示沉默,没有给予潘朵拉任何回应,只是无神地瞪视着潘朵拉,暗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潘朵拉却忽然失去了灾厄的距离感。
灾厄明明就站在离自己只有几米的地方,却像是在光年之外。
经过一个白天的思考,加上封印之地的异动,潘朵拉终于搞清楚了这个身披黄泉仙君裹尸布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它仍旧是潘朵拉所熟知的那个灾厄——在王颖儿和自己缔结灵魂契、用来救活叶问舟的时候,所产生的副产物。
王颖儿和叶问舟之间的接触越多,灾厄便越强,直到它彻底脱离了母体,独自存活。
愈发强烈的恶念支配着并无多少自主意识的灾厄,但它仍然不足为惧,只会让叶问舟变得倒霉而已。
可是,巫医插了一脚。
那个想要获得黄泉仙君传承的家伙,给灾厄披上了一张裹尸布。
潘朵拉不知道巫医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从结果上来看,灾厄越强,潘朵拉自己就越弱。
而且,这个灾厄,是能够真真切切的杀人的!
“滚。”
灾厄沉默好久终于开了口,却是平静地讲着这种话,“吾辈要毁灭这里,你站在这里很碍事。”
“……哈哈。”
潘朵拉却忽然笑了,因为对方的心智仍旧低下得可怜,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不懂对话与沟通的技术,所以很容易被巫医的手段吸引。
为什么巫医需要奉献型人格的心脏?
除却用来献祭帮助自己脱困外,便是为了吸引灾厄。
之前就说过,灾厄是王颖儿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所以现在的王颖儿,身上并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她就是最纯洁无瑕的圣母。
心智不成熟的灾厄很容易被拥有相同体质的人的死亡所吸引。
巫医拿走受害者的心脏,然后将受害者的脑子融入到灾厄的体内,利用禁术使灾厄变得强大,借以让灾厄与自身同化,好完整继承裹尸布上黄泉仙君的一点灵识。
所谓的连环杀人案,其实就是这一过程的展现。
至于为何案发现翅有王颖儿的活动痕迹,纯粹是因为潘朵拉察觉到了灾厄的异常,只是每一次都晚到了一步……
“毁掉,要毁掉!那个女人所厌恶的东西,都要将其毁掉!你滚一边去,一切都太迟了,吾辈要毁灭一切,首先就是要杀死这个房子里的女人!”灾厄歇斯底里的对着潘朵拉咆哮。
潘朵拉却不为所动,只是若无其事的摊摊手,“……抱歉,颖儿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哼——!”
灾厄将潘朵拉的这句话一笑置之,“那个女人是否期望如此,和吾辈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要把那个女人亲切的称呼为颖儿是你的事情,但对于吾辈而言,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个女人只是吾辈的补品,终有一天要被吾辈吞噬!”
灾厄如此说着,绑满绷带的脸扭曲得可怕,面目狰狞。
“看来脑子吃多了也改变不了你脑子不好使的命运,哎,真是可怜。”
潘朵拉无奈的摇摇头,“灾厄,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情,你和颖儿可是同心一命,你吞噬了她,你以为你还能够存在吗?”
“同心一命?这种无聊的命运不要也罢。”
灾厄无情低语,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了决绝。
“吾辈根本就没想过活下去,因为吾辈从来都不算真正的活过,吾辈只是一个由负面情绪组成的黑暗体,仅此而已。”
这就是灾厄的自我认知。
“你这样一说,我的心忽然好痛。”
潘朵拉双手捧心,满脸哀怨,“你知道吗?颖儿正是深知了这一点,担心你以后会走上歧途,才去萧家求了这一点佛性灵光,你竟然完全无视了颖儿的良苦用心。”
灾厄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决绝:“吾辈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