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限二十七

低沉且空灵的颂唱声从夏兰心口中响起,雕刻在海棠红色木门上的彼岸花闪动了一下,无声无息间,缓缓打开。

在木门之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宇宙星空,这里没有天与地的概念,夏兰心行走在好似银河铺就的星光光路上,向着这片星空的最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株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在星空的正中心傲然绽放,异香纷呈,华光氤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邪。

在这株曼珠沙华的正前方,摆放了七个玉蒲团,按照北斗七星的星位铺在地上。

与之对应的北斗七星之下,除却摇光星位上,则悬浮着六颗心脏,而在摇光星位对应的蒲团上,却是端坐着一位异国青年。

这位异国青年一头金发,碧绿的眼眸像是坟墓间忽然窜起的磷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冷之气。

一张仿佛刀斧雕琢出来的脸棱角分明,五官却显得有些阴柔,只是皮肤过于苍白了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病态,不像是个活人。

此人正是之前和叶问舟交手的吸血鬼,来自克劳狄家族的康斯坦丁。

在这片宇宙星空之中,除却夏兰心和康斯坦丁外,还存在一人——

那是一道背对众生的孤高身影,正傲立于那株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之上。

七星耀位,六心共鸣,北斗七星的星辉透过六颗心脏转换成了血色星光,尽数倾洒在那人与曼珠沙华之上。

这是一个仿佛仙中君王的男子,紫金帝冠,金鳞蟒袍,睥睨天下!

无穷无尽的落寞之气随着六颗心脏的鼓动有节奏地向外蔓延,与之一起的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亘古回响——

“执我杀生念,入灭红尘中。”

回响甫落,孤高身影终于转过身来,淡漠地看了夏兰心一眼,“你来了。”

夏兰心点了点头,说话时的语气仿佛死了一样,“恢复得如何?”

这个人,与叶问舟在迷心神域中看到的巫医形象一模一样!

难道巫医真的没死?他真的是什么无上仙君?

但很快,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丑陋异常的巫医形象,还是当初被夏承凛利用杀生剑斩杀时的怪物模样。

这个时候夏兰心才看清巫医在干什么——他在进食。

抱着一个和尚模样的脑袋,正在津津有味的吸食脑髓,在他的身侧还有一堆断肢残臂,从被撕碎的衣物来看,这应当是一位得道高僧。

“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一颗心脏就位,我便能踏出这片囚笼。”

巫医吸食完脑髓之后,又将整个脑袋扔进了嘴里,当成糖果一样嚼碎。

他语气冷漠,只是在夏兰心的脸上随意扫了一眼,然后用一种玩味的口吻说道:“自从买下这里之后,你就没来看过我了,今天你来,想必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没……没错,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画面,夏兰心后背发凉,说话声音都在颤抖,面色极其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坐到了那个天璇星位所对应的玉蒲团上,双手捏成一个好似莲花形状的逆卍字手印之后,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很好。”

巫医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康斯坦丁,“血狱天使,渎神之血那边,神族的态度如何?”

“回收渎神之血,带往瓦尔哈拉。”

康斯坦丁轻笑道:“不过此事不急,只要赶在教廷的人到来之前回收即可。毕竟族中的老人们,可都分外想念那位公主呢,如今的首要目标,还是潘朵拉。”

“看来贵族对于当年的灭族之祸仍旧耿耿于怀啊,就不怕守夜人和渡鸦插手,坏你们好事吗?”

康斯坦峨然无惧,“神族乐于接受挑战,那样收获的鲜血才会更加美味。”

巫医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又冷冷看向夏兰心,“你可是真的想好了?一旦决定,就绝对没有后退的道路,如果你将来做出了什么背叛的事情,不要以为夏承凛还能够站出来保护你,你知道的,他活不过二十七岁,战斗只会让他的大限提前到来,你可要想清楚了。”

夏兰心捏紧了拳头,眼中尽是痛苦与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露出几分嘲弄的冷笑,“后悔?我这家一脉原本就是你们仙君一脉暗中培植的势力,生来就身不由己,哪还有什么后不后悔可言?我们一直潜伏在夏家里面,不就是在等着这一天么?这是我们这一脉的宿命而已,你用不着威胁我,我心中清楚得很!”

她脸上的愤怒和怨恨在毫无保留的喷薄,这番话自然说得及不客气。

可是巫医却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只是轻轻看了夏兰心一眼,用一种异常平淡的语气说道:“憎恨才能使人强大,恨吧,无论是恨我,还是恨这样的宿命,尽情的恨吧。”

夏兰心紧咬着嘴唇,脸色一阵苍白,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无论你对我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但只有一条,如果你们敢伤害我哥哥和妹妹,那么就算是死,大家也要拼个同归于尽!”

巫医点点头,“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快要踏出囚笼,你这一脉的禁忌血咒我自然会帮你们化解,脱衣服吧。”

“你说什么?!”

夏兰心陡然睁大眼睛。

“脱掉衣服,为我侍寝。”

巫医直起他那怪物化后佝偻的腰,整个人足足有四米之高,那张丑陋的脸上,尽是污秽不堪的淫笑。

“你——!不要欺人太甚!”夏兰心气得浑身颤抖。

“你是想看着你的哥哥和妹妹,因为禁忌血咒惨死在你面前,变成怪物,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说到这里,巫医陡然提高了引导,爆喝道:“脱掉!”

无声的泪在心里流淌,夏兰心甚至将下嘴唇都咬出了血来,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当年说要帮自己小妹化劫的高僧此刻已经成了对方的腹中餐,而哥哥夏承凛,今年重阳,便要年满二十七。

大限二十七啊,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命,她如何能够拒绝巫医?她如何能够不脱?

万般无奈,苦痛挣扎,无声的泪和血随着褪去的海棠红衣,一并落在地上。

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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