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剑来了

北方的风一如既往的呼啸而过,只是这漫天的鹅毛大雪,却更加冷冽了起来。

在风雪之中穿行的叶问舟还在向着北方跋涉,若不是腹中还有些酒气,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在出发前,叶问舟是有马的,只不过在半路上他遇上了一个怪人,钱财和马被他一不小心的就尽数丢失了。

原本以叶问舟的身手和江湖经验,这种低级的事情本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

奈何偷走他钱财和马的,是一个女人。

他从来不和女人计较,所以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拿着他的全部身家,向着温暖的南方策马而去。

那是一个仿若火焰般的女子,却是脾气古怪的紧。

明明面若桃花,却总是抹上污秽不堪的黑泥;明明身娇体贵,却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

他认得她,所以他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只是摇头苦笑。

“北冥家的大小姐,也是够难为她了。”

北冥雪庄惨案唯一的幸存者,为了逃婚而幸免于难,而她要逃婚的对象,正是她素未蒙面便宜未婚夫——叶问舟。

所以,他叶问舟还能怎么办呢?

他认得她,她却是不认得他的。

“娃娃亲害死人啊!”

原本叶问舟以为如此狗血的事情只会发生在说书先生的桥段里面,他从没有想过这会成为他行走江湖之中的一个插曲。

然而事实就是,江湖远比说书先生的桥段狗血的多。

身无分文的行走江湖,叶问舟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而街头卖艺这样的事情,他实属做不出来,至于腰间的那块凤舞雕花玉佩,也是万万不能用来典当换取盘缠。

幸好叶问舟生得一副好皮囊,为人很有亲和力,靠着一身超绝的武功沿路打些野味和村家里的猎户换取吃食或者直接蹭吃蹭喝,这才没有半路饿死。

只是叶问舟这一路越向北去,村落便愈加稀少,再加上他自己可是半点厨艺都不会,所以才造就了先前在那家酒家里面自己饿死鬼的模样。

“北方有雪女,月上点天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风雪之中跋涉的叶问舟行进速度并不快,他要节省些体力,预备那些随时都会跳出来的敌人。

“应该找那小二要些吃食再上路的,悔不该当初为了震慑住那群装死的大汉,头也不回的潇洒走了。”

叶问舟也只能自嘲似的苦中作乐,毕竟这鬼天气,实属冻得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渐渐的停了下来,夜色忽然变得极为干净,躲藏在滚滚乌云之后的弯月也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风也开始小了,叶问舟的行程应是要轻松许多,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迷路了。

更加不幸的是,他还饿了!

叶问舟此刻一个头两个大,背靠在一颗高大的雪松之下,拿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绘制的内容。

这是一幅做工精美的画。

弯月,有女,飞鸿踏雪泥。

北冥雪庄之所以被灭门,正是因为这一幅神秘莫测的画。但是这幅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江湖上却没有人能够说出个究竟来。

雪女寻月,飞鸿踏雪。

有人说这是一张藏宝图,破解画中的密码就能够获得富可敌国的宝藏;有人说,这是指引仙人居所的地图,能够凭借此图拜入仙人门下,从此长生不死成就仙道。

这种类似的说法数不胜数,各种版本的传说在江湖之上疯传。但是七年过去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除了最开始的一阵寻宝热潮外,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江湖动荡。

近十年来,除了北冥雪庄灭门惨案,整个江湖真的算是风平浪静太久了。

直到最近江湖上有人传言,《雪女寻月飞鸿图》已被一位叫做息红泪的女子掌握了关键性的破解线索。

自此,八方云动,暗流汹涌,无数江湖人士趋之若鹜,势要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中,将这个名叫息红泪的女子翻找出来。

而叶问舟,正是这群人流之中的一朵小浪花。

尽管他年少成名,尽管他惊艳天下,叶问舟也仅仅只是一朵小浪花而已。

在各种蛰伏多年的庞大势力面前,叶问舟并不如他明面上表现的那般强大。

毕竟,三清叶家,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而杯雪城,也岌岌可危。

叶问舟手上拿着的显然是一幅仿制品。照理说,叶问舟的书画造诣也是当今世上首屈一指的存在,可是,任由他想破脑袋,都猜测不出这幅画所言的意图。

“北方有雪女,月上点天灯,息红泪,那个监视息红泪的神秘组织,小二背后的老板,这三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叶问舟眯着眼睛,终究是将图画收了起来,然后靠在树上缓缓蹲下,两条胳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企图抵挡片刻这嚣狂的寒风。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所以他在等,假装自己没有所谓的戒备,假装自己是一个传说之中的愣头青。

江湖传言,三清叶家的叶问舟,不正是个愣头青么?

想到这里,叶问舟嘴角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嗤笑,这轻蔑的笑容出现的快去得也快,他已然是进入到了一种静心凝神的状态之中。

看似毫无戒备,实则怀中抱着一把软剑。

息红泪的剑!

夜色极为干净的雪地之上,视野也是相当开阔的,特别是还有着一轮皎洁的弯月。以习武之人的视力来看,此刻的夜晚,与白昼无异。

终于,天上出现了一颗星星。

接着,是无数的星星。

呼啸而过的狂风在叶问舟的耳畔咆哮着,空气都仿佛被炸开,杀意如针,刺得叶问舟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

“该死,竟然是火流星!”

对于这种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叶问舟是绝不能再伪装下去了,尽管这玩意儿的准头很成问题,但对面明显是覆盖式的轰炸,叶问舟此刻能做的,只有逃!

逃!

向北方逃!

叶问舟骤然起身,哪里还有半分饥饿挨冻无法行走的模样,在厚厚的雪地之上他矫健的身影翩若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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