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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炼狱盛宴

避狼图的奇效令叶桻惊喜不已,昨天对付铁牙那样被动,今天却觉得轻松,只是身体依然太虚,难以发挥至尽。

他收步停身,铁牙一头扑过来,他赶紧戴上蓝罂的牦牛皮护袖,任它拖着胳膊撕咬,嬉闹了一阵才安生。

蓝罂知道再也拦不住他,午后收拾行囊,和叶桻前往寿县。

兰溪到寿县仅仅一日路程,寿县被两条东北至西南的山脉相夹,偏西为千里岗山,偏东为龙门山。

这一带的山脉是沉屑岩,山体延伸断裂,成为无数纵横破碎的交错峰岭,峰顶大多以“尖”命名。

两人一狼穿越龙门山南脉,登上岩塘尖,向西俯瞰,山脚的寿县县城背山临河,天色已黑,城中却不见什么灯火。

无数黑漆漆的峰尖把寿县夹成两排犬齿中的包子,横穿而过的常寿溪好似犬齿之间流下的涎水。

败军之城安静诡异,与叶桻的预想完全不同。

吕春祥的三域援兵屯聚长江以北,部将邓璘率先渡江阻敌,邓璘的前军在睦州城外把郯军杀得大败,却没有跟进追击,反而让王郯在寿县苟延残喘。

叶桻哪里会想到,价值一万两的黄金珠宝已经伴随着一封降书,到达邓璘手中。

信上涕泪斑斑,说郯军大疫,死者十之七八,无力抵抗,愿保命归国。

邓璘大笑,所向披靡的郯军到了他手里不堪一击,一战之后便夹尾求饶。

他欣然收下财宝,将降书转呈吕春祥。

吕春祥上奏天子,报功曰:“贼不日当平,不烦诸域之军,请悉归遣。”

江北的三域援军动身撤散,只余邓璘驻扎在寿县以北的山脚下,安等王郯纳降。

邓璘惧怕瘟疫,每日派探子来寿县城外远远观望。

探子说寿县恶臭熏天,城门每日三开,把大批死人运到常寿溪对岸烧埋,此外没有别的动静。

邓璘面露厌恶,连收下的黄金珠宝也拿出来,让军医熏烟洒药。

此刻叶桻看着晦暗不明的寿县县城,转身对蓝罂长揖。

“小蓝姑娘,若不是你,我已经糊里糊涂的病死了,授图救命之恩,叶桻没齿不忘!要是我不能活着从寿县出来,你就当我是个不争气的病人吧。”

铁牙呜呜低嚎,前爪刨地,试图用牙牵扯,不让他离去。

叶桻拍拍铁牙的头,背剑下山,直奔县城。

寿县城墙用蒸土夯筑,高三丈五,城上飘满示降的白幡和表示重疫的黑旗,一排白纸灯笼象死不瞑目的眼睛。

县城的西南角门临近山脚,值夜的守兵个个翘首张望,焦急等待。

叶桻隐在暗处,左右一看,夜色笼罩的山谷小道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一堆黑簇簇的人影。

两队士兵押着上百辆粮车,直奔角门,每辆都用麻布覆盖,鼓鼓囊囊,以绳捆扎,十分诡秘。

值夜守兵小心打开角门,迎接车队,叶桻趁他们忙于推车进城,脚步一点,闪至城墙拐角。

轻提口气,纵拔而上,在墙头稍稍借力,一个“微风弹枝”,掠过城墙,跃入城内。

寿县分成南北两半,北边是县衙治所和富家大宅,南边是半塌半存的矮舍小院。

富也好,贫也好,都已空荒。

王郯颁下严令,寿县必须保持死寂,以惑敌军,任何人不得喧哗,违者必杀,内外之事全在夜间悄悄进行。

上百辆车一入南城,四面八方的小院中涌出无数兵将,个个闷嘴憋声,干瞪着饥渴的眼睛,一道道急切的目光仿佛生了钩子,要把粮车上的麻布掀开。

叶桻神不知鬼不觉的尾随车队,一进城便满心惊讶。

郯军并无惨重的病相,城中到处弥漫的臭气其实是烧煮青蒿的苦涩气息,蝇虫被熏得难以飞近,街上没有积尸,没有便溺,与先前郯军掠城的景象截然不同,明显有人在治疫,而且成效显着。

队首的押粮官对一名将领模样的人道:“右将军,这次小的一一查验过,都是最上等的不羡羊,无病无恙,干净细滑,尽管放心!”

一声口哨,一张张麻布先后揭开,每辆粮车上都堆着小山似的女人,这些女人一丝不挂,手脚被缚,舌头被割,难挣难喊,多半女人已经恐惧晕厥。

右将军是王郯手下的麟威将军胡遨,他上前扭住一个女人的脸看了看,“传令各部,佐领以上的将官按军衔高低,先后取用,佐领以下的,到各个碓磨场等候。”

得了优先权的将官带领手下的亲兵上前挑选,抬猪拎羊似的,把成色好的女人拖进各个院落,余下的女人被粮车载往碓磨场。

郯军离开婺州之后,近半士兵生病,士气低迷,在睦州城外大败。

王郯痛定思痛,下令把从婺州掠来的乱七八糟的肉粮全部焚烧坑埋。

寿县城内禁食生腥,连水都不许生喝,一切必须熟食。

将士多日未沾大荤,这批新鲜干净的肉粮一到,无不垂涎三尺。

得了上等羊的将官们挖空心思,不愿辜负美肉,各个院落里烧水生火,用木棚遮着光,不声不响的在深更半夜开起了人肉盛宴。

将官身边的亲兵和厨子们使尽手艺,有的把人装进笼中,四面架火烤熟,加盐蒜添味,有的把人放在大缸里煨煮,切成小块,用酱调拌,亦或肢解之后摆出花样姿势,上笼清蒸。

讲究些的先往女人身上浇开水,用竹帚刷去苦皮,割肌烹炒,图省事的就用凌迟片肉之法,边切边往油锅里浸炸,专取心、肝、腰、乳,烫涮佐酒……

弃之不用的头发、断颅、肢块、肠脏全都抛在坑里,洒石灰深埋,连流在地上的血也立刻覆土掩盖,比起婺州的血腥,郯军已将吃人之术变得精致。

碓磨场上没这么考究,军中伙夫把女人们剃去头发,略加剖洗,直接投入一只只石臼,用碓冲捣。

普通的石碓在臼上架木杠,杠端缚巨石,借脚踏之力向臼中锤砸,几处比较大的磨场引水为渠,借水激之力推动转轮,驱动巨大的“连机碓”,人纳于中,转眼骨肉成糜。

伙夫们把碎骨肉放入大锅,加水烧煮,盛舀分发,数万士兵,人人皆有肉汤可食。

寂静的县城变成了可怖的炼狱,唯闻阵阵沉闷的碓捣声,每处半遮半挡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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