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陆海
很多很多的水草。密密麻麻的浮动在,表面绿色的河水之下。陆海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河里面走。无边无际的水,在头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倒映着一些惨白的阴森。脚底所接触的面,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觉。有点像是一脚踩在了街道旁那无人注意的青苔上,滑滑的。巨大的水声从远处拍打过来。随之带来的是巨大的潮汐。
最后的一步,往前面踏出去。脚下突然变得深不可测,就像突然在平地之间就到了悬崖之上。那一瞬间涌进鼻腔和耳朵里的水。随着身体里面的血管,朝每一个缝隙里面冲进去。耳朵里面最后的声响,是那一声尖锐的哭喊。“快跑,快跑。”可是在转眼之间,那巨大的潮汐就把他淹没了过去。
陆海挣扎着醒过来,浑身上下透露着冷汗。从床上坐了起来,仿佛在耳朵里面依然残留着嘈杂的水声。“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房间里面的灯被点亮起来,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又梦见同样的梦啊。”陆海向那个女孩摆了摆手,虽然表面上还是轻松的语气。但是在一夕之间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被着长长的梦境不知道困扰了多少年岁。
在没有人看到的世界里,他们每个人就这样单独的守着彼此。那个女孩子冲上前抱了抱陆海,动作很熟练。似乎样子的时光,在那不知道多少的时间里。早就已经做了无数次。“好了起床吧,该去上班了,我的大检察官。”那个女孩松开了抱着陆海的手,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来了早已熨烫好整整齐齐的正装。好好的放在了床上,冲着陆海笑了笑。转身就出去了,在迈步即将要离开房间的时候。
后面清爽如雨水般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谢谢你,沈思。”那个女孩应声转了过来,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陆海转头望窗外的世界,在已经下雪的时节里。这样难得的晴天是比较少见的。但是依旧晨雾浓得化不开,窗户的一旁已经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霜。昨天新闻里预告刚刚要回暖的时节,在转瞬间又被苍白寂寥吞没了。让人感觉到惨白色的天光,均匀而寡淡的涂抹在蓝天上。
陆海望着这苍白,寡淡的世界。去回到了七八年前,沈思的父亲在海边捡到了他。后来去沈思回忆说,捡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是伤口,血液都已经流了大半。尤其是在面部早就面目全非,他的手术足足坐了十几个小时。就连他的主治医生都说,他能够活下来是一个奇迹。但是他的相貌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改变了,他在床上足足躺了有一年多的时间。才最终恢复意识苏醒过来,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着他们对自己的提问。脑袋里却是一片的空白,他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来自于什么地方,一切的东西对于他都是空白的。
记忆就好像在脑袋里面断了层,关于昏迷之前的记忆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沈思的父亲帮他解决了医药费,又帮他安排好了新的身份。陆海无以为报在成功考取了检察官之后,可能也是巧合,可能也是注定。他娶了沈思,后来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过程。婚礼,蜜月,一切都好像在安排当中。一切都好像是理所当然。
他跟沈思两个人之间也是极其恩爱的,但是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后来他被分配到了这座城市里面担任检察官的工作,沈思自然也就是跟随他一起过来了。
本来说是找一个高档小区,但是陆海不喜欢那样的地方。他反倒是喜欢那种偏僻的小巷,充满着生活味道。邻里之间出门就可以看到,反倒是这样的生活里充满着一些人间味道。沈思奈何不过陆海,也就随着他一起过来了。
可是当这个冬天里的第一粒雪下起来的时候,那些梦又回来了被海水淹没过去。就像他的新名字一样,陆海。始终逃脱不了水。
阳光在这个时候升了起来,地上的雪也随之而化开了。露出了表面坚硬的地面,陆海拍着头笑了笑。难得的好时节,难得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