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的时钟此时像是要打断她的视线般响起。
当、当……报时声敲了整整十二下。
听完那十二下钟响后,鹿风转过身去。
“已经很晚了,不要坐在地上,乖乖上床睡觉吧。”
“等一下,鹿风,我还……”
“晚安,甜月。”
鹿风就像完全没听见她慰留的声音似地走出房间,房门轻声开殷又阖上,僵硬的脚步声也毫不迟疑地走向走廊深处。
宁甜月毫不在意礼服上的皱褶,一径坐在地上,她始终紧闭眼睛,然后询问自己:如果开启记忆之门的是自己与鹿风的歌声,那么之前让那扇门扉关上的又是什么呢?
尽管过去的记忆恢复了,谜团依旧多不胜数。
就连当时在那座古堡里的鹿风为何会变成寇中伯爵的侍从,她也毫无头绪。
自己以第二公主的身分踏上前往皇宫的旅程,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的同胞们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当初的约定并没有实现吗?
“……为什么?”
宁甜月使劲抓着身上的洋装并站起身,这时她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放眼看去,那是已注入玻璃杯里的水。
她喝下一口柠檬水,那冰凉的气味在口中扩散,原本就不太有的睡意更是消失无踪,眼睛和脑袋都于瞬间清醒,再喝一口,柠檬的果肉再次于口中化开。
随着这个节奏,记忆也跟着绽放。
耳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宁甜月忠实地重复着有如歌声般响起的声音。
“为了寻找属于你自己的路,你必须前往皇宫。”
宁甜月曾经在那古堡的了望台上眺望着原野时,有人曾对她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至今她却想不起来那句话究竟是谁的。
他不是鹿风,既不是拥有黑蓝色眼睛的同伴,也不是一同在古堡里生活的人们,更不是从皇宫来的使者,尽管宁甜月很清楚这些,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长相、身形,只记得他是个比她年长许多的男性。
“他是谁……?”
在依旧蒙着一层迷雾的记忆之门的另一头,宁甜月试着让自己集中精神,但是仍然捕捉不住那个人影。
那个名字隐约在宁甜月的脑海之中,却又想不起来。
鹿风认识这个男人吗?
不过就算认识,他也一定不会告诉她吧。
“他是不是生气了……”
宁甜月将玻璃杯放在桌上,灯的光晕在剩下不少的水面上闪烁,宁甜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些光芒。
鹿风是不是在气她遗忘了过去,还未能实现保护古堡里人们的约定呢?尽管宁甜月试着思考,却又觉得不尽然是如此。
如果路鹿风他真的生气了,绝对不可能像刚才那样歌唱。
那歌声唤起了风儿与光明。
“我总有一要再回去,我真的好想回去。”宁甜月在心头一隅如此乞求,是那首歌将那个场所与这一刻搭起了桥梁。
然而,正因为自己已回想起来,心头反倒涌起不安的感受。
待在古堡里的那些人都没有父母或兄弟姊妹姐妹,有些人早已历经了生离死别,有些则是分隔于城内城外,早就不清楚彼茨情况,至于鹿风则是完全不晓得自己双亲的长相及名字,而宁甜月也一样。
因幢国王的使者明她的身世时,宁甜月大受打击。
比起自己的父亲是国王、母亲是第二王妃,更令她感到震撼的是竟然只有自己拥有真正的家人。当别人告诉她因为这个身世而必须离开这座古堡时,她是哭着反抗的,当她在大哭大闹之际,对方提出了那个交易。
结果是那仇灾导致她告别古堡。
是公主的身分将宁甜月的心与那儿分割开来的。
即使来到了皇宫,她依然不愿把国王当作是自己的父亲,难怪自己也对母亲的一切毫无兴趣。
宁甜月根本不想成为什么公主。
不过正因为她当上公主,才得以和某些人相遇。
结果现在在这里的终究还是没能成为公主、亦回不去那座古堡的自己。
这种一事无戍、半吊子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尽管如此,唯有那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
“……属于我的道路在哪里呢?”
宁甜月一边以双手包覆着椅的水影,一边闭上双眼。
她将在三后告别这座宅邸,她不知道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等着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战宸轩又将会如何?她对这些真的毫无头绪。
她祈求着总有一要回去、深信着只要自己回去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但是那个地方早已失去昔日的面貌,没有一丝人烟残存。
即使如此,寻找自己人生道路的愿望还有机会实现吗?
尽管自己还不清楚寻找的意义、即便风正吹向被成有名无实的自己、就算自己只听得见寂寞的声音,不过……
“属于我的道路……”
她喃喃自语着,连唇瓣也为之干涸。
为了多少填补空洞的内心,宁甜月将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
D国的十月被称为黄金月。
对于唯有田园风光才称得上是美丽故乡的北国人而言,首都的街头缺乏绿意,尽管如此,秋仍旧造访了作为休憩场所的公园及广场,以及在河畔守护着街道的群木,日子一流逝,树叶也跟着染上一片金黄。
在这样的景象中,冬的脚步也逐渐逼近。
一位漂亮的女孩沐浴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她坐在椅子上紧闭着眼眸,膝上还放着好几份报告书。
“都是我的错。”
“宁妮儿。”
“都是因为我派人冒充甜月的使者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宁妮儿目前处在行宫迎宾的会客室中,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
因为某家拥有最多读者的大众新闻画报,竟然报导出第二公主与其未婚夫——战公爵家的少爷一同失踪的消息。
幸好在贵族宅邸举办舞会等活动减少了,如果这则新闻突然爆发,后果更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