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觉醒
父亲一次的失手重击脑部,母亲住进了植物人病房,费用全额由母亲娘家支付,男孩为母亲感到高兴,因为父亲再也不能打她了。
父亲根本不会去探望她。
母亲再也不用为这个破碎的家庭付出什么。
她早已透支殆尽。
清冷的早晨,男孩翘了课淋着雨走到医院,脚步异常沈重。
医院染上病态的白,死气沈沈的气息到处都是。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脚步声的回响和男孩拉长的黑影。
找到病房,开门进去。
站在病房冷眼望着母亲的他,表情没有哀伤,没有怨怼。
仿佛在看着陌生人,仔细想想,眼前这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瘦弱、全身布满瘀伤,嘴角破裂、黑眼圈深深埋在眼窝,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
怎么变成这样?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答案早已不可考。
瞪着母亲的脸,男孩用尽气力以手指挤压两边的太阳穴,牙齿痛苦地咬合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恨冲上脑中,他哭不出声,也没有泪落下。
被所有人抛下的母亲,和男孩,就在名为死寂的空间里哀嚎。
差别在于一个张嘴厮吼,一个用苍白描绘。
终于,那留着一头秀发,笑起来就像三月天温暖的脸庞,在这一刻碎成粉末消逝在病房刺鼻的消毒味中。
而母亲娘家的人们,也乐于和父亲切断所有关联。
包括男孩在内。
正当他以为生活有了新契机的时候,就在迈入高三的那年,每晚被锁进衣柜的夜里,父亲带了酒家女子回家。
它似乎混和了衣柜里的黑暗,吸收了父亲原始的暴力与母亲一辈子努力付出却换来可怜至极的恐惧。
他渴望成为床铺上的男人。
他渴望掌握压迫生命的力量。
他渴望成为囚禁自己的这片黑暗。
他渴望很多,很多,甚至渴望全世界都和他一样悲惨。
或更惨,更惨!
有时候,徘徊在睡梦与清醒之间。
男孩渴望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开始过。
终于,岁月成为了帮凶。
那一晚,男孩撞开老朽衣柜,凌晨的房间对他而言是个全新的世界。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醉到不省人事的父亲趴睡在床上,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当男孩清醒过来时,全身肌肉紧绷,在客厅的地板上,我用双手勒毙了对方。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冰冷的尸首呈现怪异的姿势,这才发现......
男孩亲手用最肮脏的手段杀了酒家女子。
他永远没办法忘记,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女人成为尸体的一幕。
一股无法抑制的作呕袭来,男孩颠跛地摔进父亲房内,跪在地板上呕吐起来。
但长期寄生在体内的黑暗早已吐不出。
他呕到全身无力倒地,四肢轻微抽慉。
瘦弱如母亲的男孩根本吐不出像样的东西。
除了一些液体外就只剩面包渣了。
仰望天花板的自己,发现久未逢面的眼泪。
是呕吐带来的泪水,还是仅剩的良心发现而流泪,早已不重要。
已经不能回头的自己,还能怎么做?
男孩想起了植物人病房的母亲。
那带着绝望脸庞虚度每一日的可怜女子。
明天,就去拔掉束缚母亲人生的氧气管吧。
这是男孩舍弃掉人性之前,最后能为她作的事了,母亲。
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之后,止不住的眼泪便开始流个不停。
男孩搞不懂这一切,搞不懂这样的人生到底怎么一回事?
搞不懂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唯一能搞懂的,是自己体内最原始的冲动能量。
父亲害怕男孩,所以囚禁他。
母亲害怕男孩,所以对他视而不见。
是啊,没错!
幼小时候,男孩把车祸奄奄一息的小狗带回了家,因为小狗死前的哀嚎声让男孩觉得悦耳,在牠死后,男孩用石头敲碎了牠的脑,想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的。
每一次施力,都让血丝四溢。
脸和双手沾满狗血的男孩,被父母亲发现后,一切都变了。
好不容易唤醒的记忆片段,最终停留在双亲最后的谈话。
“他一边砸尸体一边在笑啊?你没看到吗?”
“我能怎么办?难不成要送去精神病院?你不要脸老子我还要面子,要是让左右邻居还有公司同事知道了,我拿什么脸出去见人啊!”
“都怪你!一天到晚应酬,孝三天两头都看不见爸爸才会变得这样!”
“你在胡说什么?要不是我在外头拼死拼活,你有饭吃?孝有书念吗?”
“拼死拼活?拼到酒店去了吗?家里老是有女人打来的莫名电话,你到是说说看,是在哪个野女人家拼死拼活了啊!”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
学校音乐课大家唱起这首歌时,男孩根本就不懂歌里的意思。
因为男孩的家,已经有了裂痕,随着时间的流逝,裂痕延伸。
分裂,扩散,再分裂,再扩散。
直到整个崩裂。
男孩望着醉倒在床上的父亲,心中没有半点感觉。
连恨都没有。
他裸露着身体环顾阴暗又令人感到陌生的家。
然后了解到,接下来的人生,由自己来创造!
于是,在逃离这困住自己15年的牢笼之前,那清醒再清醒不过的凌晨时分。
那一年,依稀记得,是高三的时候。
“看来,你的回忆特别沈重呢?”
带着怜怋意味的话语将男子抽离回忆,坐在石椅上的男子抬起头,凝视眼前这名开口说话的女子。
眼下的黑痣特别迷人,一袭米色套装也包不住的美丽曲线。
傀儡女士,卡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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