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故作坚强且无情地扳开她紧扣着我手臂的十指。我微微侧过脸，想必她没有料到这样的话语，竟会由我的口里吐出，还真是讽刺：“这次，该我对这不公的世界展开报复了，和祂的天使一起。”

我看了她最后一眼，忍住想要唤她那个名字的冲动，因为她不是、她不是艾莉丝，只是有着艾莉丝容貌的肮脏生物。我强迫自己别过头，不让她看见我眼角的泪光，然后迈开步伐，消失在通往后台的暗淡走道里。

我无法不恨，亲爱的艾莉丝，纵然我不应当有恨。

但要如何一再承受背叛，被我这意图守护的世界？

千夜一夜，永夜无终。

没有了你，我的今夕又是何夕？

在圣火之中被洗涤至尽吧，这有罪的世界！

还给我，那我所失去的一切。

夜深，人静。

但是自从有了我之后，她的世界总是风和日丽，幽静而雅致。

我仰躺在她的双腿上，任着她拨弄着我的头发，但是她的手总是冰凉，和那温柔而俏丽的模样，是最大的反比。所以，她不让任何人触碰她的发肤分毫，不想让自己最沉重的秘密曝光。

她用手指轻轻梳着我的发线，用指甲柔柔勾画我的脸，如此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然后，她的手停了下来，指头悬在我的左脸颊上，好似想触摸，却又不敢；她秀丽的五官轻皱，眼里尽是一片哀伤。

感受到她复杂的情绪，我拉过了她的手，紧紧按在我的脸颊上。

“我不在乎，雨音我不在乎。”

“但是我会。”

雨音的眉头稍稍一舒缓，嘴边绽开一个浅笑。她的双手以眷恋的温柔，细细抚摸着我脸上的每一个线条，然后，她弯下腰低下头，轻轻伏在我的肩上，姆指来回揉弄着我的额尖。

“我好希望，能回报你的不只是我的歌声，而是我身体的温暖，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想让你的心，能够重新温暖起来。”

“你听得见我的心跳吗？”

她摇摇头。

“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我也已经死了。”

“不要把那个字挂在嘴边。”她将手指按住我的口，眼神幽幽地望着我，又不知道飘向何处，“或许你不再活着，但我才是永远死了的那个。”

“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那件事的。”

她朝我一笑，再次摇摇头，说：“不……我不介意。”

“但是我会。”我重复着她之前的话，而她一愣，不禁感动地笑了。

雨音再次贴靠上我的肩头，这次，却是紧紧地，将双手环抱住我。

“呐，Seven。”她唤我，却没有抬起头看我，只是静静地问：“你真的要这样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复仇，并无法替你找回所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