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十六章

个人。他肩膀一垮，由不得颓丧地叹了口气：“不用每次都耍这招吧。”

大漠的另一端，我抬起头，远远，听得该隐在西月下仰天长啸：“千夜一夜，晃眼百年，庄生依旧蝴蝶梦；今夕何夕，何夕又今夕？”

然后，我感叹地一笑。

是呀今夕何夕？

眼见奈洛双手怀抱着冯登伯，以责凤凰的姿态牺牲自己的永恒，为这百年的恩恩怨怨画下最后的句点，我首度感到真正的惊慌，由不得高声尖叫，奋不顾身地想阻止她自尽。

但是一切已然太迟，她和冯登博的身躯在那炽热的橘色火焰中，像摔破的星子般化整为零，只留下她满是悲伤的回眸一笑，牢牢印烙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心里、我的记忆里……我的灵魂里。

刹那之间，我做了一个决定，只为了实践我允诺她的诺言：永远不会再让她孤单孤独。

我张开双手朝火焰走去，毫无保留地献上全部的力量，随着决堤的泪水而奔流，化成千万道白色的光束由天而降“天谴”，那我储蓄千万年的灵能。

无顾烈火焚身和灵魂的剧痛，我伸出右手，将凤凰死时所释放的灭绝之火吸入我的掌心，然后左手一把向前握住那道最刺眼的光柱，利用我和奈洛加乘的灵力，强行突破隔绝三界的封印，硬是在这个世界中撕开一条裂缝。

一扇通往“地狱”的门窗。

但是，地狱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其实我不真正清楚。

如果人类所相信的善恶地狱真正存在，那奈洛的灵魂应该就会在那里，和其他千百万的罪孽之魂在业火中、在硫磺火湖里一齐撕声哭吼，却孤独地承受永恒的折磨、做永恒的忏悔。

“原谅我，艾莉丝。”

我轻轻闭上眼低喃，确定烟雨已经将艾莉丝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也知道就算没有我在身旁，在烟雨的陪伴下艾莉丝也能够坚强、能够茁壮，成为我能引以为傲的凤凰。

唯一的遗憾，仅仅是我无法一步步看着她的成长、分享她的喜悦、分担她的忧虑。

然而她不会是独自一人，她的同伴她的朋友，都在命运注定的交叉口等着。

最后，伴随着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挺身步入那噬魂的火海中。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面对着身上尽是入骨伤痕、五官四目流着黑血的我，那英气凌人的矮个子女孩冷冷地问。

在我和女孩中间，伏着一只看似黑色冰晶构成的巨兽，那浑沌的细长狼眸里对我闪耀着愤怒的红光，两只不成比例的巨大前爪在地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裂痕，三条像是九尾妖狐的尾巴上尽是倒竖的鳞甲，条条像链锯般的冰刺圈圈缠绕着那如小山般的身躯；光是那盘据于身的爆涨灵能，就远比任何刀刃更加锋锐。

就是那头怪物把我的身体搞烂成这样的。